蜜分 Honeyscore

keep calm and writing fanfic (AO3 ID: honeyscore)

 

【盾冬】On The Ropes 无处可逃 6

6.

 

直到被一连串铃声吵醒,史蒂夫才发现自己睡着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熟悉的名字。

 

他坐直身子,看向一旁的同伴——巴奇并没有被吵醒。他睁着眼,静静坐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空隙里,史蒂夫没有在那张低垂的面孔上找到任何残留的睡意。那双眼睛看起来不无困倦,但仍旧闪着警觉的光。看到史蒂夫醒来了,他稍稍向后倚靠,脊背贴上沙发边缘,原本绷紧的呼吸变得迟缓下来。

 

史蒂夫收回目光,起身走到屋子的另一头,按下了接听键。

 

“嗨。”

 

“从没见过你这么久才接电话。”女人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点不紧不慢的调侃腔调,“七下,一共响了七下。久到我都用数数来打发时间了。”

 

“我在……睡觉。”

 

“你没被失眠症打搅真是挺幸运的,许多上了年纪的人都有这毛病。”

 

女人并没有笑出声来,但史蒂夫可以想象她嘴角勾起的样子。

 

“你的肩膀怎么样了?”

 

“小伤,死不了。你的‘我的老朋友居然不认识我了我很失落综合征’怎么样了?”

 

她成功地把史蒂夫逗笑了,浅浅的苦笑,带着点自嘲的意思。

 

“皮尔斯那边有什么消息吗?”他知道娜塔莎从不会为了开玩笑而大半夜打来电话。

 

“希尔上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四小时前。”史蒂夫回头望了沙发一眼,巴奇乱糟糟的头发被昏暗灯光照得发黄,“她说天空航母计划可能有变,朗姆洛的人全部被召集回去了,她建议我目前先保持隐蔽,等到……”

 

“计划的确有变,推迟了,推迟时间不明。”娜塔莎适时打断他,嗓音变得更加低沉,但不急促,“‘不明’通常代表七十二小时以上,你明白局里的习惯。”

 

“所以我们手里多出了三天的时间?”

 

“或许不止三天。”娜塔莎停顿了几秒,史蒂夫听出她在走动,她的语速随着脚步而加快着,“你想象不到莎伦那边接到了一个什么新任务。”

 

史蒂夫想象得出来。但他什么都没说。

 

“希特维尔让他们搜捕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给出的人。”

 

“巴奇……”史蒂夫缓缓转身,面向起居室通往卧室走廊的墙壁,“是巴奇。”

 

“是的,当然不是用这个名字,也不是‘冬日战士’,他们给他编造了一个罪行累累的新身份,跟着东欧一帮军火贩子的货轮偷渡过来的雇佣兵头目什么的,我没有细问。你还好吗?”

 

史蒂夫略微愣住了一下。娜塔莎突然调转话头的提问让他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我很好。怎么了?”

 

“我能听到你在走神,真的。你走神的声音太大了。”

 

电话那头的语调虽然慵懒但并不轻佻,史蒂夫知道娜塔莎的直觉向来很准。

 

“所以眼下巴奇已经脱离九头蛇的控制了。”史蒂夫希望自己听起来足够平常、冷静,他已经预想到接下来可能要撒的慌,他并不擅长这个。

 

“所以你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听着,娜塔莎……”史蒂夫忍住不提高自己的嗓音,“巴奇跟那些人不是一伙的,相信我。”

 

“我相信你,罗杰斯,我只是不相信‘巴奇’。”

 

“我明白……但我知道他现在不是威胁,他不会再对我们造成伤害了,我确信这一点。”

 

“别苛求我也这么确信,队长,我可是被那家伙一枪打穿过肚皮的人,而且我昨天没死在他手里纯属运气。”

 

史蒂夫没有立刻作答。他不停转换着站立的朝向与姿势,下意识地张望着身旁,目光并未聚焦在某一点上。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场对话并不仅限于他和娜塔莎,他缓缓转身,看到巴奇的那双眼睛远远望向自己,警戒的目光变得有些迷茫,还有一丝动摇。

 

不过你就不是靠运气了,你多亏了我,还有山姆。否则你已经被炸成碎片了。”电话那头的女人玩笑似的提醒道。

 

“谢谢。”

 

如果这句道谢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娜塔莎或许会觉得像是一句敷衍的反讽,但史蒂夫却十足真诚,她知道史蒂夫从不会不真诚。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史蒂夫慢慢踱步到走廊尽头,卫生间里的灯还亮着,有零星的药片和玻璃渣散落在门口的地砖上,他蹲下去捡起一点,放在指尖揉搓了起来。

 

“机会难得,我们越早行动越好。希尔应该很快就要发消息过来,明天一早去见弗瑞,她会安排车子去跟你和山姆碰头,你们注意安全。”

 

“你呢?”

 

“我单独过去。一辆车坐我们三个?目标太大了。”史蒂夫站起身来,将手里颗粒状的成分不明的东西扔进卫生间角落的纸篓里。

 

“我可不是随时有危险被‘老朋友’找上的那一个,队长,你才应该注意安全。”

 

“那对我来说不会是危险。”

 

“随你怎么说。明天见。”

 

娜塔莎在挂断通话这件事上从来不迟疑。史蒂夫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抓在手中,好一会儿才放进裤兜里。

 

他听到沙发那边传来一声闷哼。

 

“巴奇?”

 

他快速冲回客厅,推开茶几,滕出一块地毯大小的空地来,好让巴奇伸直双腿,而不是继续以那种类似蜷缩的姿势挤在中间——

 

“是胳膊吗?”史蒂夫架住他的另一边臂膀,好让他把受力点转移到自己身上,“很疼?”

 

——这个别扭的位置是巴奇自己选择的,史蒂夫能想出其中的缘由。客厅的南面有落地窗,东面直通的厨房里也有窗户,而茶几与沙发间的短短一截距离是两处玻璃外视线所能到达的死角,只要保持在这段空间以内,即使有阻击手,他也很难被发现。

 

巴奇在忍耐,史蒂夫能看出他在忍耐,他右手紧紧抓着左肩,指尖几乎掐了进去,那条精密而冷硬的金属肢体像是一只来自寒带的巨蜴,紧紧咬死巴奇那一侧的肩头,体内流淌着本属于巴奇的血。它的鳞片出现了剥落,有的残缺不齐,有的变成了彻底的焦黑色,而它的嘴巴似乎咬得很深了,金属与人体相咬合的那一圈肌肤上爬满了类似烧伤的疤痕,像是一株面目可憎的藤蔓植物,沿着巴奇的肩膀不断向胸膛与颈脖处扩张、分形,显示出过度充血的肿胀迹象。

 

“冰……”巴奇的嘴唇抖动得厉害,史蒂夫必须俯下身子,凑到他的面前,捕捉他齿缝间挤出的求救,“你有没有冰……”

 

史蒂夫爬起来冲向厨房。他没有冰块,他没有现代人喝什么都喜爱加冰的习惯,他一手把冰箱底层的冷冻格抽出来,打开橱柜,翻到一只水杯和一把黄油刀,把结在冷冻格内壁那层厚厚的霜花刮进水杯里。他的手在抖,刀子却下得很稳,趁霜冻迅速融化前他把冷冻格扔到一边,几步跨回到了客厅里。

 

“靠着我,巴奇,靠住我。”

 

他挪到靠近沙发的那一侧,试着从背后将巴奇纳入自己两臂所能触及的范围里。他一手握在巴奇的左肩上,一手抓起细碎的霜花,塞进巴奇右手,那只手被低温激得一抖,接着猛地摁到自己另一边的肩膀上,史蒂夫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巴奇在每一次冰敷的间隙里拼命抽气,他握住巴奇那只对待自己没有轻重的右手,捉着他放慢冰敷的速度。

 

“让我来……”

 

巴奇攥紧的拳头在他手中缓缓松开,霜花已经融成了一滩水,滴滴答答地打在地毯上。史蒂夫把杯子里剩下的冰冷结晶倒进手里,覆上巴奇的左肩,小心地揉开,巴奇之前的动作太快、太慌乱,不断有水滴渗进那条金属臂的缝隙里,史蒂夫知道那应该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损害——相比起巴奇所经受的来说,那条蜥蜴只是个毫无知觉的死物,而它咬着巴奇的断肢,连接巴奇的神经,它所经受的损耗都会转嫁成信号,最终加在巴奇身上。

 

史蒂夫抱紧他,他汗湿的脊背就贴在史蒂夫的胸前,史蒂夫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背部肌肉的每一次绷紧,每一次呼吸时身体的起伏,他并不知道低温冷敷能够起到多少缓解的作用,他甚至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他只希望自己徒劳的安抚能够让巴奇松开牙齿,把疼痛喊出来。

 

而巴奇直到最后也没让自己发出半个音节。

 

他高昂的颈脖逐渐松弛下来,下颚颤抖的幅度也趋于减小,他的右手滑落下去,湿漉漉的指尖沾在地毯上,水珠凝聚成股,顺着他的掌根往下滴淌。痉挛缓缓消失,足以撕开他臂膀的疼痛开始一点点变得模糊,仿佛有人踩住了那只蜥蜴的尾巴,让它没法再把尖利的牙齿继续深陷下去。

 

他靠在史蒂夫怀里,喘着气。过了大约有几十秒的时间,他抬起头来,睁开被汗水刺激出眼泪的双眼。

 

有那么一瞬间,巴奇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应该说的。可能是“谢谢”,也可能是“我没事了”,这些人们在接受了帮助后都会表达的话语,但他很久都没能开口。

 

不光是因为陌生。那些话太陌生,他几乎快要忘了向人道谢的方式与必要性了,可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定感。他刚刚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了那个人面前。他非常、非常的不安,他甚至有些焦躁起来,他需要向那个人确认一些事情,他必须让他相信——

 

“以前发生过……”他突然发出了声音,但并没有转过脸,也没有大幅度的活动身体,“不是大问题。不会有影响。”

 

如果他不是背对着史蒂夫,他就能看到对方毫不赞同的眼光。

 

史蒂夫不愿去想象最初那场手术的具体过程。他甚至想不出巴奇的左臂究竟还有多少部分是属于他自己的。

 

“他们说,‘它’跟我的……吻合度,已经足够高,偶尔的……排斥反应……是正常的。”没有得到身后人的回应,巴奇略微提高了音调,他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是如此沙哑,组织语句的能力是这么迟钝,以致于他几乎难以用三两句话表达出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我仍然可以继续使用它。我使用它的能力不会减弱。”

 

那是一种他不熟悉的迫切感,巴奇不知道这迫切感从何而来,他甚至根本没察觉到自己的急切。像是本能,像是条件反射,像是在他部分躯体里已经形成了的肌肉记忆,他必须跟这个人解释清楚,自己没有受创,自己仍旧强大,即使他刚刚在对方的怀抱里咬牙切齿地颤抖、喘息,被不受控制的机械假肢逼得近乎崩溃。

 

“上一次出现这种状况,是什么时候?”男人低沉的提问在他耳边响起。“也像这么严重?”

 

巴奇恍惚地望向正前方的那面墙。那上面挂着一个扁平的黑色金属物,四角圆滑,表面光滑而反光。他不清楚那具体是干什么用的。他也想不起来自己的左臂上一次出问题是什么时候、怎么处理的,他没有印象了。

 

“我不记得了。”

 

他只是凭借感觉在猜测。那种疼痛袭来之前,他就有预感,而那预感最终应验了,这说明那种疼痛感并非第一次入侵他的身体。

 

“那你记不记得,以前都是怎么处理的?”史蒂夫在他耳边放缓了语调,却掩盖不住问话里的担忧,“也是用冰?”

 

巴奇犹豫不觉。他刚要摇头,又点了点头,他什么都没说。有一连串图像在他脑海里晃动,他似乎在挣扎着、吼叫着,然后他被什么人推倒在狭窄而冰冷的平台上,一股强大的低温急剧笼罩了他的左肩,随后包裹住他的全身,他迅速停止了挣扎与吼叫,疼痛、愤怒、恐惧……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一片寂静。

 

“我会想办法帮你摆脱这个。”身后的人握住他湿漉漉的右手,把他手心里残余的冰水掏出来,“我会想办法修好你。我会的。如果必须要有它,也只能是你来掌控它,而不是它掌控你。”

 

巴奇没有说什么。他没能完全听明白史蒂夫的话,但他觉得那应该不是什么对他有威胁的观点,所以他没有辩驳。史蒂夫的手掌也湿透了,并不比他的要干燥多少,他把手移到前面,在裤腿上蹭了几下。

 

“他们在找你。”

 

巴奇这回听懂了。史蒂夫应该是在说他的上司。

 

“听着,巴奇……你不能回去,你也不能被他们找到。”史蒂夫从巴奇身后放开胳臂,转身跪立到他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不管他们曾经对你说过什么,说他们需要你,说我是你的敌人……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朗姆洛,希特维尔,皮尔斯,他们是一群骗子。”

 

史蒂夫着急而担忧的眼光像是有温度,缓缓在他脸上灼出一个并不伤人的焦点。他盯着史蒂夫背后的那面墙,脑海里狂风大作。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你要待在这儿,直到我回来。我不能保证这里绝对安全,但我相信外面只会比这里更危险,你必须留下来,等着我,可以吗?”

 

巴奇的眼球闪动回来,看向史蒂夫的脸,又迅速转开,像是险些被捉住一样。他不擅长这个。他不擅长处理大量的事实、作出自己的判断,他更习惯皮尔斯的方式,皮尔斯不给他事实也不让他判断,他只要遵循接受命令——执行——汇报的流程就够了。

 

皮尔斯从不像眼前的人这样,告诉他事情,给他选择的余地。

 

“你有危险。”

 

这是巴奇眼下唯一能够断定的事情。

 

“我知道,巴奇,我有危险。大家都有危险。”

 

“你可能会死。”

 

史蒂夫短促地笑了,眼角弯成两道细线,那样子令巴奇的脑袋里又是一阵钝痛。

 

“我不会死的。我很多次都可能会死,但你看,现在我还在这儿。我相信这次也没问题。而且……”

 

他低下头,像是已经被自己将要说出的话逗乐了似的,“你看,你已经不再给他们帮忙了,我从来没感觉这么安全过。”

 

巴奇一知半解地瞪着他,不自知地抿住了嘴。

 

TBC

 

虽然队长的话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山雨欲来的flag高竖感,但那都是假象啊哈哈哈,大战一时半会还打不起来,他只是要去局长那里喝杯茶什么的,大家放宽心。

本来想让队长带巴奇去托尼那儿修胳膊,结果昨天补了钢3才发现斯塔克家的海景楼被炸平了,工作室没了,机械手小呆都快秃了,计划全乱……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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