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分 Honeyscore

keep calm and writing fanfic (AO3 ID: honeyscore)

 

【Bucky&Loki】斗兽场是一天建成的 (3)(冬霜无差粮食向)

简介:142号的目标猎物本是瓦坎达的新国王,谁知国王没抓成,只勉强抢走了个看起来很神秘的长盒子。为了讨新欢开心,萨卡的大买主欣然将长盒子里开出的这个缺了半边胳膊的地球人留下了——没准他真的身怀绝技,会在斗兽场大放异彩呢?

前文:(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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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cky独自站在训练场外,隔着入口两三米远,右手抓着隔栏,机警又戒备地望着那些进进出出的选手。他们的体型差很夸张,有的比一座电话亭还要高大,有的躺下蜷缩起来还不足以把一个迷你行李箱填满,他不停地昂头、低头、昂头、低头,试图看清楚他们的脸都长什么样,有好几次他被吓到了,抓着隔栏往后退了两步,但大多数选手都没注意到他,可能因为他的个头在这里远不算高,外表也不具备明显的威胁性,没有尖牙,没有爪子,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一个脑袋奇小的巨人拖着狼牙棒走出来,朝这边拐弯,没注意隔栏旁还站着个什么人,差点一膝盖撞到了他的脸上——

“呼噜……别在这挡道!……呼噜……”它恼火地把狼牙棒扛起到肩上,用满是囊肿的大脚板在Bucky身上一抵,“走开!……呼噜呼噜……”

Bucky趔趄着挪了位置,边挪边抬头瞪了巨人一眼,好在它没看到,冒着鼻涕泡慢吞吞地走到兵器架前,把狼牙棒搁回槽位,它的动作迟缓又笨重,转身时又撞到了谁,这次撞得够结实的,因为Bucky听到了重重的“咣当”一声,他伸长脖子望过去,看到一个像是浑身由石块组成的小家伙——当然是和巨人相比起来,如果和人类相比,就算是大家伙了——头朝下地趴在地上,周围洒落了一圈小石头,都是从他身上被撞掉的。

“嘿,你就准备这么走啦?”它没被撞晕,挣扎着抬起头冲巨人的屁股喊,“连句‘对不起,老兄’都没有?”

巨人转过来,像是被激怒了。石头人预感到不妙,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边从地上爬起来边自己跟自己嘟囔,“连鞋带都不会系的鼻涕虫,只不过仗着自己比较大只——呃啊!”

他被巨人抓着小腿倒提起来,一阵胡乱又凶猛地摇晃,小石子到处乱洒,有一颗甚至滚落到Bucky这边,撞上了他光着的脚踝。他蹲下去捡,听到石头人发出惨烈的尖叫,可周围人连驻足围观的都不多,更别提上前拉架的了,Bucky害怕他再被这么晃下去就要把全身的石块都晃散了,把小石子往裤兜里一揣便冲过去,单手抽出那根狼牙棒,一脚跨上了附近的小吧台,退到边缘处往前起跳,使出全力往巨人的后脑勺上抡,抡得巨人脑袋一歪,抓着石头人的手也停住了,往前踉跄半步,往后踉跄半步,前后摇摆了几个回合,终于缓缓地栽倒在地上。

Bucky扔开狼牙棒,绕到巨人的另一侧,伸手拉住石头人的石头胳膊,使出吃奶的劲扶他站了起来。他看上去有点惊吓过度,但神志还算清楚,Bucky把手伸进裤兜,掏出那颗从他身上滚落的小石头。

“噢!谢谢你。”石头人惊讶地接过,“其实不捡也没关系,我每天至少都要掉几十块……新陈代谢,你懂的,我妈过去常常羡慕我这么能掉,她一个月都掉不了几块,整天跟她男朋友发愁。”

Bucky觉得自己没听懂他都在说些什么,但是好像又能听懂。他把石头往空中一抛,又熟练地换手接住,侧过身看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巨人,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够,朋友,你身手太利索了!幸好这次Miek不在,不然如果是他替我出头,我俩就都惨了——”

“谁是Miek?”

“喔,嘿Miek!”石头人突然冲着Bucky身后招手,“我没看到你,你是刚来吗?快过来跟这个人打招呼,他刚才帮我把‘鼻涕虫’揍了一顿。”

Bucky转过身,看到了被石头人称作Miek的……Miek。Miek像是一只会走路的大虫子,前爪是两把锋利的长刀,他朝着他们走过来,两只大刀随着步伐一摇一晃,Bucky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以防被Miek的手划到,石头人一手搭到他的肩上,向他介绍:“这是Miek,萨卡兰族的,但你现在可能看不出来了,他只剩脑袋和身子是自己的了;Miek,这是……你叫什么名字,朋友?”

“我是James,”他对石头人和Miek说,“我的朋友叫我Bucky。”

“嗨Bucky,我忘记说了,我是Korg,你能看得出我是克鲁南族,老家在瑞亚。”

“哈喽Korg。“Bucky对着他的新朋友打招呼,虽然他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就交上了新朋友的,但对方很礼貌,他也得礼貌,“哈喽Miek。”

“所以你的老家在哪?”

Bucky想了一下,不知道应该说布鲁克林还是说纽约,或者应该说美国,还是说地球?“我是……我是从地球来的。”

“地球?噢噢,地球,我听过,”Korg转向Miek,“我妹夫吓唬我侄女的时候就会说,如果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扔到地球上,那里的人类会把你拆开,卖到攀岩运动馆,一块一块粘在墙上,每天都被臭脚丫子踩。我觉得这是他瞎编的,这是他瞎编的吧,Bucky?你们有没有‘攀岩运动馆‘这种地方?”

Bucky摇摇头,“我没有听说过。”

“我就知道!”

“你的老家‘瑞亚’,”Bucky忽然想起了一个他可以问的,“离这里有多远?你是怎么来到这的?你可以回去吗?”

“噢……我也不清楚,朋友,我想如果我努力的话,应该是有机会的。”Korg抬起大手,在自己的石头脑袋上摸了摸,很伤脑筋似的,“瑞亚离这里不算太远,如果搭那种飞船,就是他们押送我过来时开的飞船,只要十几天就到了。我发动了一场起义,但几乎没有人来,然后被流放到了这里,我和Miek正在策划第二场起义,这次我们要精心准备……你要加入吗,地球来的Bucky,你可以当我们的第三指挥官,我现在就可以宣布你是我们的第三指挥官。”

“谁是第一指挥官和第二指挥官?”

“Miek是第一指挥官,我是第二——”

Korg话音未落,Miek就使劲挺起了胸脯,两只刀片手举得高高的,像是在表明身份。Korg敷衍地拍了拍他的扁脑门,一只手捂到嘴边来,对着Bucky压低声音:“其实他才是第二指挥官,第一指挥官是我,但我怕他接受不了,所以表面上都说他是第一指挥官。”

Bucky点头表示明白,没注意到自己的话题已经被Korg扯到千里之外,“那要指挥多少人?”

“呃,目前还只有我们三个指挥官,但是我正在设计第一版起义宣传册,等我们把宣传册印出来了,就能招到人了,我打算先印一百份,在选手中发,选手会是我们起义的主力军——”

“你的这个起义,”Bucky忍不住打断道,“是为了带大家获得自由,从这里离开吗?”

“没错,大致方针就是这样。”

“太好了,我也要离开这里……”Bucky兴奋地拉住了Korg的大胳膊,但Korg的胳膊太硬、太硌了,他松开手,转而搭住Korg的腰带,“所以你知道怎样能从这里逃走?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起义?”

“呃,这个要慢慢来,不能心急,我上次就是太心急,下场你也看到了。至于怎么逃走,嗯……”

Korg转脸瞅了瞅Miek,Miek对着Bucky耸了耸肩,Bucky看看他,又看看Korg,眼里的希望之光缓缓熄灭,“你们也不知道?”

“怎么说呢,办法肯定会有的!只不过还没被我们找到。别太沮丧,朋友,你想喝一杯吗?我应该请你喝一杯,我们去喝一杯——不带你,Miek,别跟过来!你忘了上次你喝过酒以后干的好事了吗?”

Korg撇下他,揽着Bucky往离兵器架不远的另一处吧台走,Bucky回过头,看到Miek懊恼地垂下头,两手一前一后地哗哗乱划,“他上次喝酒做了什么?”

“他把一位阿斯嘉德女战士的辫子给割掉了半截,不过她也喝醉了,根本没感觉到自己的辫子被剪。”

“阿斯嘉德?”Bucky想起了这个熟悉的地名,是那个自称国王的魔术师的老家,“这个阿斯嘉德在哪里,离这里有多远?”

“我不知道,朋友,我没去过阿斯嘉德,但最近有传闻说那里就要完蛋了。”

“‘完蛋了’?”Bucky没听清Korg的用词,“什么‘完蛋了’?”

“好像是他们老国王死了,之前被他封印起来的大女儿回去算账了什么的,具体什么帐还不清楚,你知道的,传闻这种东西总是不把话说明白,我猜可能是家庭纠纷吧。亲子关系真的很重要,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我和我爸之间也有点疙瘩,但我和我妈感情还好……我要一杯‘Grandmaster耳后的发梢’,不加冰,多放点烂莓子籽。你想喝什么,朋友?”

Bucky怯怯地看了一眼吧台后面那位长着六条吸盘触手的雌性酒保(她是光头,但背心下甩着一对饱满的胸脯,还涂了青紫色的口红,所以Bucky猜测她是个“她”),吞下一口唾沫,扭过脸对Korg小声说:“这里有水吗?”

“有水,但你最好还是点一杯什么,他们不喜欢有人什么都不点还占座,要不你坐到我腿上?”

Bucky赶紧摇头,“那、你帮我点一杯好了,谢谢你。”

“别客气,你今天抡的那一棒值得我请你喝十杯。‘Grandmaster额前的皮肤光泽’怎么样?”Korg浏览着水单上的今日特调,“或者‘Grandmaster在春夏交际之时的体味变化’?就这个吧……”

Korg替他拿了主意,Bucky凑过去看水单,发现所有饮品都是以Grandmaster命名的,他朝Korg投去不解的一瞥,石头人习以为常地撇了撇嘴:“自从我来到这里,酒名就都是这么起的,好像是被写进宪法的一条律令,所有在售的饮料名称都必须参照Grandmaster颁发的酒精饮品命名原则指导意见。不过偶尔也会有例外,之前几届比赛的冠军的名字都上过季节限定,最近还出现了一个不是争霸赛选手的,在这里——”

他把水单翻了个面,递给Bucky看。“Loki的瞳孔颜色”、“Loki手背的静脉纹路”、“Loki急切想要知道什么时的嗓音”……

“我认识他!”Bucky伸手戳在Loki的名字上,“我认识他,他是个魔术师,说自己是阿斯加德的国王,他也在想办法逃走,他说他会带我一起逃……怎么了?”

Korg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好像觉得他是在吹牛或者开玩笑,但为了保全他的面子,还是决定暂时不戳破。他松开水单,不服气地对着Korg提高了音量:“你觉得我在骗你吗?”

“不是,朋友,只是……你确定你说的和这个是同一个人,这个Loki?”

“我确定!我——”

一张托盘被长长的触手端过来,放到了两人面前,Korg拿走了他的“Grandmaster耳后的发梢”,Bucky拿走他的“Grandmaster在春夏交际之时的体味变化”,玻璃杯看上去倒挺正常,里面的砖红色酒液泛着一股令人警惕的光泽,他小心翼翼地闻了一闻,鼓起勇气仰头想尝一口,Korg把自己那杯一饮而尽,捏着酒杯边打嗝边说:“好吧,真的有点奇怪。那个人怎么会也想离开呢?我以为他都要当上萨卡的王后——”

“噗——————”

Bucky一口酒吐出来,把正在他面前擦杯子的性感酒保喷了个满胸都是。他抬起手抹抹嘴,没找到哪儿有纸巾,只好壮着胆子伸过胳膊,抓起酒保的一条触手,帮她在胸前擦了擦,那触手凉丝丝又湿哒哒的,抓得让人心里直打鼓,还没擦几下,Korg赶忙把他的胳膊拽回来,边拽边对酒保道歉,Bucky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小声问石头人“怎么了”,石头人还在尴尬地对酒保赔笑,只能口齿不清地对他耳语,“你刚才抓的那个部位,是他们通常用来……嗯……在进行交配前……”

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要把眼珠给瞪出来。Korg最后向酒保道了次歉,拉着他换到吧台另一头的位置坐下,他仍然惊魂未定,好半天才回想起那个使他一口酒喷了个干净的话题。

“你刚才说什么,说他要当上萨卡的……?”

“王后。”Korg听上去没有半点犹豫,“或者王妃?我还没弄清楚这里统治者的婚嫁制度,也许——”

“但是、但是他怎么可能当王后呢?而且、而且他说他是国王,他是个男的……他是男的吗?”虽然Bucky的世界观在来到这个星球后的头几个小时里就已经大厦将倾、尘土飞扬,但此时此刻,那位魔术师的性别谜题即将成为压垮他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说,在他的种族里,男的是女的,女的是……男的?”

“我想他应该是男的,但据说Grandmaster有过好几十任男的或者公的王后,所以我猜这个不成问题。嗨142号!好久不见。”

Bucky转过头,看向Korg冲着打招呼的那个人。是那个女人,那个把他抓到这里来,还威胁他要他必须上斗兽场的女酒鬼,他看到她就来气,结果她倒变了态度,在他旁边大喇喇地坐下,“嗨Korg,嗨‘独臂人’。”

大概因为她现在是清醒的,没有每根血管里都流淌着酒精,也没有提着空酒瓶喊打喊杀的,所以看起来没那么凶恶了。“看来你已经和Korg交上朋友了?融入得挺快啊。”

“他帮我把鼻涕虫揍倒了。”Korg往兵器架的方向一指,巨人还在那边的地上躺着,“我邀请他加入我们的起义,现在他是我们的第三指挥官了。”

“哇哦,真棒,祝贺你们起义成功。你的宣传册设计得怎么样了?”142号随手从吧台里面抓来一盘什么食物,看上去像是某种腌制的甲壳动物,“决定好口号用哪句了吗?”

“我还在‘冲出萨卡’和‘推翻斗兽场’之间拿不定主意。”

“好吧,从技术层面上来说,你不可能真的‘推翻’斗兽场。你看,斗兽场是个露天的大圈,对吧?不是一栋楼,也不是一座高塔,没有什么可‘推翻’的,你只能把它削平,或者把它填平。”

“那你觉得‘冲出萨卡’更好?”

“只能说比‘推翻斗兽场’更合——”

“你到底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来?!”Bucky胳膊一横,挡在她和Korg之间,“你在瓦坎达都做了什么?”

“你以为我想抓你?我的目标是那个年轻的新国王,没人告诉我他的护卫军一个个都那么能打,我只不过盯着其中一位的屁股多看了半秒,就差点被她们把我的船轰成两截……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也不会费劲把你和那个冰盒子弄上船了,你知道这一趟让我赔了多少么?我没把你宰了解恨已经很够意思了。”

“所以、所以你抓人就是为了卖到这里换钱?”

“不然呢?”女人捏起一只像是腌章鱼的东西,吊儿郎当地丢进嘴里,故意嚼得咯吱咯吱响,“难道为了宇宙的正义?”

Bucky恶狠狠地瞪她,犹豫着要不要就在这里跟她开打。他觉得他可能会输,因为她手腕上的那副拳套看上去很不好对付,而且她在这里肯定有同盟,他寡不敌众,就算出手揍了她几个来回,最后也还是要落得下风。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的?”他决定还是先别轻举妄动,眼下把情况搞清楚才最要紧,“还有那个男人,Loki,他是怎么来的?”

142号把嚼碎的甲壳吐进手心,“关你什么事?”

“这里既然进得来,肯定就能出得去。”

“你想逃走?”

她睁大了眼望着Bucky,脖子故意往后抻,显示出一副被逗乐了的姿态。“怎么了?”Bucky的眉头皱成一团,“你不相信?”

“我相信,我相信你,独臂人。”她把碎甲壳丢回盘子里,“你能逃出去,我对你有百分之百的信心,祝你好运。”

“哼。”Bucky不傻,他听得出这是在笑话他,“随你怎么想,我肯定会找到办法的。”

“谁说你找不到办法了?本来就有办法啊。”

“什么?”

对方侧过上身,问他背后的石头人,“你没告诉他,Korg?”

“告诉我什么?”

Korg面朝吧台哼着小曲,还在装作没注意听他俩的对话,Bucky着急地捉住他的肩甲乱摇,“告诉我什么?你知道逃出这里的办法?”

“嗯,这个……其实只是理论上——”

“什么理论不理论的,你不是都带Miek去量过表了吗?”

“别说了,辣妹,你会真的让他有想法的……”Korg慌张地压低了声音,虽然Bucky就在他和拾荒者的中间,比她听得还清楚呢,“那个办法根本不实际,我已经断了那个念头,他最好也别有。”

“什么办法,Korg?”Bucky放开他的肩甲,转而抓住了他的大腰带,往自己这边一扯,没扯动石头人,反倒把自己和屁股底下的吧台椅都往前挪了半拳距离,“什么办法,逃出这里的办法?你真的有?告诉我,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我、我不能,朋友,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要办成太难了,与其一次又一次失望,还不如一开始就别指望,否则你会疯掉的。”

“也许我觉得不难呢!”Bucky扯着他的腰带摇晃,“也许我能办成呢,你必须告诉我,Korg,我是起义的第三指挥官,你不能把这么重要的信息瞒着我!好,你不告诉我,我、我去问Miek——”

“Miek不会说话,傻蛋。”142号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瓶酒,“你要是去找他,他只会拉着你欣赏他最新练成的双刀格斗招式,中看不中用,完全没法实战。”

“你可别当着Miek的面这么说,辣妹,别伤他的心。”

“我不会的。听着,小子,告诉你其实也无妨,省得你再追着Korg或者追着我吵。”她给自己找来两个杯子倒酒,边倒边抬头看向一脸焦急的Bucky,“你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萨卡,是吗?”

“我没听说过除了地球以外的任何地方。”Bucky直截了当地回答,“我知道太阳和月球,还有火星、木星、水星它们,但——”

“好好好,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萨卡这地方是在垃圾堆上建起来的,而那个老东西,那个自封Grandmaster的家伙,没有人清楚他到底活了多少岁,他说他从宇宙诞生之初就有记忆了,也许他是在吹嘘,也许不是,但萨卡是他一手创造的,虽然这地方看起来像是开玩笑开出来的……”她把一杯酒塞给Bucky,一杯酒拿在自己手里,冲着训练场的方向扬起,“他接纳全宇宙的失败者们,给了他们一个家,又为了解闷而盖起斗兽场,创办了争霸赛。比赛选手很少有自愿参加的,大多数都是被拾荒者捡来,或者被流放到这里,想逃走的不计其数,最早是在地面上冲出包围区,后来地面包围区被无限扩大,有些就试着往空中跑。你看到外面那根图腾柱了吗?它起初只是个装饰,后来老东西拿它改造成了发射源,给整个萨卡的上空加上了半球状的护盾,不是为了抵御外来入侵——谁要来入侵这个巨型垃圾场?——而是为了从里面盖住萨卡,防止那些想逃跑的家伙私自驾驶飞行器升空。”

所以地面路线是被堵死了,空中路线也没戏了,“那你说的那个办法是什么,是用魔法吗?”

“不是魔法,是‘钻漏子’。嘿,美人,能给我们一个沙拉碗吗?”Korg举起手,对着吧台后的那位酒保摇了摇,“对,就是那种,谢谢,我们借用一下下,马上就还你。”

一个敞口大玻璃碗被触手吸着递起来,石头人接过碗,倒扣在他们面前,142号眯起眼睛笑了,对他竖起大拇指,“谢谢举例,Korg,你真贴心。看着,独臂人:假设这下面是萨卡,这个就是那层护盾,我们都管它叫‘沙拉碗’,虽然没人亲眼见过它到底是什么形状。有些种族偶尔能听得见,根据它们的听觉,碗的半径大约在三千英尺到三千五百英尺之间,以图腾柱的定点为圆心,一刻不停地运作,至今没有过消失的时候。”

“那你刚才说的‘钻漏子’……”Bucky若有所思地望着这个倒扣的玻璃碗,“是指它有个破洞,可以从中穿出去?它在什么方位,你们测量出来了?”

女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对着Korg抬抬下巴,示意让他替自己解释剩下的部分。Korg叹了口气,把沙拉碗翻过来,拿在手里,“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但没那么简单。这个洞,它只在特定的情况下出现——是我和辣妹偶然发现的,那是七个月前,上一届冠军的卫冕赛,比赛持续到十五分钟,这打破了斗兽场的历史记录,在那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一场比赛超过十五分钟。”

“那天是他的生日,我正好闲着没事,就开船带着他和Miek去天上兜风。我们一直开到沙拉碗的西侧边界,突然发现那里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流,我们看到一个小孔——”

“超级小,比Miek的脑袋还小——”

“我们凑近过去观察,发现那个孔在缓缓扩大。当时斗兽场里正打得热火朝天,赛程开始超过十五分钟,我们在船上都能听到观众席发出的欢呼声,还有各种噪声,混杂着一浪高过一浪。我的猜测是,沙拉碗本身存在设计缺陷,导致它一些特定位置上格外薄弱,我们发现小洞的地方就是其中一个;平时还好,但一旦有比赛,斗兽场发出的声响和震动会对它造成看不见的影响,当这种影响持续累积到一个极值时,‘啪’!”拾荒者用酒杯底在碗的边缘上碰了一下,“漏子就出现了。”

这下Bucky听明白了。他垂下眼盯着玻璃碗,一声不吭地飞速思考,希望的火光已经在他胸口点燃,他抬起脸,慎重其事地对142号和石头人说:“所以只要我们想办法再来一场持续超过十五分钟的比赛,让这个漏洞扩大到足以穿过去的程度——”

“你说得轻松,别说十五分钟了,在那个斗兽场上的任何一次比拼,撑过三分钟的都不多,五分钟就算相当长了,十五分钟?那是例外中的例外。”

“如果我们事先计划好呢?比如我和Korg进去打,我们可以配合着故意拖长——”

“比赛不是你想的这样。所有对决双方都是由Grandmaster指定,或者由一个什么程序生成的,不是你报名就能上的。更何况,赛制规定了每回合不得超过一分钟,如果一回合内没有任何一方被击倒,则判定为无用局,比赛终止且没有胜者,要想拖延赛程,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每回合时间内击倒或被击倒,并且不管是谁被击倒,都不能被打晕、打死或者认输。”

“Doug就是这么没了的。”Korg语气悲伤地说,“Doug是我们的前任第三指挥官,那次他不听我的劝,硬是在场上拖时间,他根本打不过鼻涕虫,又不肯认输,最后……”

他一手捂住脸,一手从Bucky手里拿走杯子,把剩下的酒倒在地上,“敬Doug。”

“敬Doug。”142号也给自己满上一杯,伸手洒在地上,“我觉得你应该为他把第三指挥官的位置永久保留,Korg,让独臂人当你们的第四指……你去哪?”

Bucky跳下吧台椅,两脚踩到了刚才他们敬Doug的那滩酒,他跑到兵器架前,来回一通胡乱翻找,挑出一双看起来勉强合脚的大皮靴,靴子是系带的,他一只手系不上,干脆就不系了,先找到那个魔术师要紧,如果那个人真的像Korg说的那样,就要当上这里的王后了,那他一定有办法帮上忙,比如把Korg和他搭成对手上场,他说他来自阿斯嘉德,阿斯嘉德?Korg好像也说了什么关于阿斯嘉德的事,是什么来着,Bucky的脑子一时间有点运转过热,对了,是说阿斯嘉德要“完蛋”了,难怪那个魔术师也在试着离开这里,一定是因为他急着要回去……

“喂,你还好吧?”女人在他背后拍了一下,“跑这儿走来走去的做什么?”

Bucky回过神来,“你知道那个魔术师去哪了吗?”

“什么魔术师?”142号蹙起眉头,“你说那个灾星?不知道,他之前不是带你去了军械研究室吗?”

“后来他把我送到训练场,就不见了,我现在要去找他。”

“好吧,我不知道他在哪。如果要猜的话,他十有八九是和Grandmaster在一起。”

“你知道Grandmaster在哪里吗?”

“这个时间他通常在休憩室打盹。”她领着他走出兵器架,“我可以让守卫给你指路,但就算你找过去了,他们也不一定让你进。”

“没关系!”

Bucky不管这个,他只想着先找到魔术师再说。142号把他带到两个守卫门前,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对他们说了几句话,他们点头,转身带领Bucky离开了训练场区域,他们走过好几条门廊,穿过好几个大厅,还搭乘了一段类似横躺下来的电梯的交通工具,来到另一栋建筑里。这建筑空落落的,只有中央一截旋转向上的楼梯,Bucky跟在两个守卫屁股后面往上爬,爬了不知道是八圈还是十圈后,终于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停了下来。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

Bucky不确定那个拿大戈的紫皮肤守卫是不是在和他讲话。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好吧,现在他确定了,就是在跟他讲话。

“对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咕噜咕噜。”另一个拿长矛的紫皮肤守卫也开了口,“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你们能听懂我说的话吗?我听不懂你们说的话……”

“咕噜咕噜咕噜。”

Bucky痛苦地低下了头,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们是在说“你现在可以走了”,还是在说“你只能站在这里等”?他只能冒险试一试。

“我只是想去找那个魔术师……”他小心翼翼地迈出右脚,但只是那么伸着,没有落地,“我可以过去吧?”

他左右望了望两个守卫的眼色,什么都没看出来,他们面无表情,好像既可能允许他走过去,也可能在他落脚的一瞬间便闪电出手,用长矛和大戈把他给戳起来。只能赌一把了,他闭眼猛地往前方冲去,疯跑了十几步,背后没有追赶,也没有武器朝他刺过来,他一边减速一边松了口气,无意间看到了走廊尽头处的那扇门,门虚掩着,里面隐隐有声音泄出,靠近之前他徘徊了一阵,不确定是否应该贸然走过去,但着急要见魔术师的心情驱使他不由自主地迈出了步子,这下里面的声音更清楚了,似乎是Grandmaster在说话,他凑到门缝上眯起眼,似乎看到了一张大床,还有两个人盘腿而坐的侧影,等等,Grandmaster怎么光着膀子,还和对面的人靠得那么近,几乎就要——

“谁在那儿!”

“啊啊啊!”

Bucky吓得大叫起来,慌慌张张抬起右胳膊挡住自己的眼,“我什么都没看到……”

女保镖像个幽灵一样从门后冒出来,揪住他推到了走廊上,他被推得险些栽倒,但依然坚持用手肘挡着眼,“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Topaz,怎么了?”里面传来男人懒洋洋的问话,“那是谁?”

“是中庭抓来的那个玩意儿。”

“喔,我们彩虹胳膊的未来主人?放他进来吧。”

“不,我不进去了,对不起……”Bucky继续用那个费劲的姿势挡着眼,“让我在外面等着……”

Topaz无视他的请求,揪着他扯进了屋。他听到有人朝他走过来,不知道是哪一个,Topaz伸手去拽他的胳膊,他使劲挣扎了几下,两眼依然紧闭着,仿佛要是坚持不住睁开了,就会看见什么超级可怕的东西一样。

“是你?”来人的嗓音在他面前响起,带着一丝困惑,还有一丝笑意,像是被逗乐了,“你跑来干什么?”

“我……我……”

“你从哪来弄来的这破靴子?”

“训练场那边,兵器架的下面。”

“为什么不系鞋带?噢,你自己系不上,好吧。”

Bucky仍然闭着眼,打定主意要当一段时间盲人了似的。前方的人突然没动静了,但他并没听见离开的脚步声,“Loki?”

他伸手摸索了一下,只抓到一片空气。人呢?

“Loki?”

“天啊,你能把眼睛睁开了吗?”对方的声音忽然从他脚下传来,“你以为我在这里和Grandmaster做什么?”

Bucky宁可不去猜这个。他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一只眼睛,试探性地瞄了一眼下面,Loki站起身来,而他靴子上的鞋带已经被七扭八歪地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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