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分 Honeyscore

keep calm and writing fanfic (AO3 ID: honeyscore)

 

【盾冬】Triplet 三人 1

背景:《美国队长2:冬日战士》

配对:Steve/Bucky

简介:巴奇本不想参加那场宴会,但他答应过史蒂夫会去的。
警告:可能有一点虐(吧唧)

灵感来自于惊悚电影Triangle(Christopher Smith)和电影短片Fragile(Sikander Goldau),完结后我会把所有借用的设定都列出来
脑洞很美好,笔力很有限,如果这篇的发展让小伙伴读起来感到混乱难懂,那都是LZ逻辑太差的问题……
简单来说,这就是个类似于“醒来发现一场梦”的蹩脚故事




1.

巴奇有些呆滞地愣在那儿,半天没有动弹。

他找不到那只手套了。

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没有可停留的地方。他已经把每一处可疑的角落都找遍了——在史蒂夫发觉到他哪里不对之前,迅速地、不动声色地——他的裤兜,几件外套的外侧和内侧口袋,卧室的床头柜,起居室的茶几,长沙发和扶手沙发的坐垫缝隙,甚至是鞋柜的顶端,上面摆着史蒂夫的摩托车钥匙和一大摞当日报纸……没有。全都没有。

他知道手套一定就在这间屋子里,在某个他还未能想起的不起眼的角落里,他不可能把它弄丢。那是史蒂夫两周前去超市采购带回来的,一双黑色的皮革手套,史蒂夫自己留下了右手的那只,把另一只塞给了他。


“如果你不希望别人发现你的拳头,你可以戴上它。”把手套递到巴奇眼前时,史蒂夫是这样说的。“虽然我真的觉得没关系,巴奇。你不用太在意。”

史蒂夫还想说“即使不戴上什么,你的那只手也总是攥在袖子里,从来不肯露出来”,但他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他的脸看起来并不是十分高兴,好像并不觉得自己帮了好朋友一个大忙,可他找不到更好的说服巴奇鼓起勇气多和自己出去走走的理由,他只能尝试摸索。

“可能会有些不透气,如果你真的想要戴上的话……万一出现过热的问题,你就要立刻摘下来。答应我。”随后他补充了一句。

巴奇低头看了看那只孤零零的手套,什么也没说。史蒂夫一直望着他,随后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而他最终收下了。五根金属指头缓缓收紧,他把手套塞进睡裤的裤兜里,半天都没有拿出来,包括那只手。

收到这份礼物后,巴奇出门的频率并没有显著的上升。他并不会天天躲在屋子里,像是丢垃圾、买牛奶和冷冻速食、去公寓楼进口处的邮件箱那儿取报纸和杂志(他和史蒂夫的新手机上都有免费便捷的实时资讯推送服务,但他们还是更习惯纸张媒体)一类的事他都会做,但他会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出行,并尽力缩短每一次出行时与人发生交际的时间。有些努力是下意识的,他甚至察觉不到自己做出的种种选择,而压低的帽檐和竖起的领口已经将他武装起来,简短的言语和迅疾的脚步也早已成为行事的习惯。

他走到露台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和煦的街道。傍晚时分,行道树上一簇一簇的叶子被斜斜日光分成两种颜色,太过灿烂的金色刺进他眼里,他把脸偏了回来。

还是没找到。他的那只手套。


“巴奇,帮我个忙——”

史蒂夫从卫生间里跨出几步,径直朝他站立的方向走了过来,“我自己对付了半天都没弄好。”

他左手握着一支剃须刀,又抬起另一边手,僵硬地动了动四指。右手的手掌心被一圈绷带裹了起来,缠得厚厚的。

“我觉得你给我缠得太紧了。”史蒂夫露出一点苦恼的笑容,歪着脑袋发出抱怨,“只流了一点血而已,你帮我包得好像我这只手都不能要了似的。”

巴奇没有答话,只从他左手里拿走了剃须刀,抬起头来,凑近他那张涂抹着泡沫剃须液的没刮干净的脸。

“大家会很高兴看到你的,巴奇。”史蒂夫摊开双臂,老老实实地昂着下巴,让巴奇手中略显颤抖的刀片在他的脸上细细推过,“娜特跟山姆打赌说你肯定把头发剪短了,我不知道她赌了什么,也许我现在打电话给山姆让他取消赌注还来得及。”

严格来说,巴奇的头发不是他自己剪的,是史蒂夫拿主意,带他去了附近一家门面很小的理发店。理发师向他们推荐了很多种看起来有些怪异的发色和发型,史蒂夫有些应接不暇,最终他比着手势告诉理发师“只要剪掉大约这么长就可以了……三公分?”的时候,那个留着小胡子的年轻人看起来有点沮丧。

那是两个月之前的事,现在巴奇的头发又长长了不少。他不太能注意到自己的发型变化,只在手头有事要做的时候随手用橡皮筋——用来卷住报刊的附赠品,除了味道不太好闻以外,弹性非常好,很少因为巴奇控制不住手劲而崩断——把头发扎出一个松松垮垮的短马尾。他不知道罗曼诺夫所说的短发是不是也包括这种。

“波茨女士也一直很想看看你。那次大家在托尼家开派对,我说了一些我们小时候的事,她被逗得哈哈大笑——放心,我只说了好的部分。”史蒂夫笑眯眯地望着巴奇。他必须昂着下巴,所以只能尽力把两颗蓝眼珠往下挪动。

“你不要一直说话。”巴奇停了一下,“嘴巴动作太大了,我会刮破你的脸。”

史蒂夫耸耸肩,打住了话头。他看起来有点委屈,但巴奇没有管。剃须液的人造香气很清淡,像是不太强劲的薄荷叶混合了不太甜的柠檬汁,这比他记忆里那种低劣的廉价刮胡膏要好闻许多,那时候的刮胡膏总是香气逼人,简直能把人熏得头昏脑胀。这残存于感官的记忆让巴奇觉得有些好笑,他有很多事情都还没想起来,他中学老师的名字,他父亲送给他的成年礼物,他都记不起来了,而他还记得那个年代的刮胡膏闻起来有多糟糕。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刮胡子的时候吗?”史蒂夫又突然开了口,大概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巴奇终于也牵动嘴角,露出了类似是笑意的表情。他点点头。

“你脸上简直是乱七八糟的,我以为你被人揍了。”

史蒂夫回想起那天早晨看见的那个男孩,腮帮和脸颊上布满细长的伤痕,整个人灰溜溜的,又偏要凶巴巴地把史蒂夫惊奇的目光瞪回去,一副自尊心受挫但又不许他戳穿的心虚模样。

“好吧,你还知道事先要用肥皂,那已经很难得了。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象你用刀片把自己的脸划得血淋淋的样子……”史蒂夫忍不住又要笑了,巴奇不得不握紧他的下巴,“也许还一边刮一边痛得嗷嗷直叫吧……”

“你再说话,我就要刮得你叫了。”

巴奇拿开手,把堆在刀口上的细腻泡沫和胡茬甩进一旁的纸篓里。里面胡乱扔着一叠卖场促销广告单,几个空奶盒,两个苹果核,还有几个硬币大小的方形塑料包装袋,被撕开了边角,使用过的保险套又黏又湿,像是几团瘪瘪的橡胶皮。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可以预见到再过不久,太阳落下去,这昏暗的光线也要耗尽了——公寓楼昨天夜里突然停了电,直到现在还是一样,好在他们今晚要去参加宴会,或许等回来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照明系统已经重新恢复,各司其职了。


“不用紧张,巴奇。”

史蒂夫降低了嗓音,有意控制自己嘴巴开合的幅度,让巴奇握着剃须刀的手不至于绷得那么紧,“他们也许没有我这么了解你,但相应的,他们也不会时时刻刻盯着你、在心里评价你。”

“所以你会一刻不停地盯着我?”巴奇又笑了笑,“哇噢,那也够可怕了。”

“是的,我大概真的会那么做。你不知道那帮家伙凑在一起玩乐的时候能有多疯狂……我得小心防着他们不用气泡酒把你浇湿。”

巴奇的笑意还留在脸上,他闭上眼摇了摇头,好像根本没把史蒂夫那副操心的口吻当回事。史蒂夫抬起那只没有缠纱布的手,贴住巴奇的脸颊,凑上去亲了一下,巴奇让他亲着,握住剃须刀的手还举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放下来。

“我知道你很努力……”

他贴着巴奇的额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沉沉说着,“我都知道。”


他知道巴奇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那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容易,况且在巴奇之前没有先例,那不是单纯的记忆紊乱,不是一时的失眠症,不是焦虑,甚至不是简单的——允许他使用“简单”这个词——创伤后应激障碍,那些都有大量的样本可供人们参考学习、交流经验,而巴奇只有一个人,一个人面对他那段绝无仅有的过去,面对它所带来的全部问题。他还记得巴奇找上他的那天。在那之前,他已经在寻找巴奇这件事上花费了将近半年,他跑遍了所有巴奇可能会记得、会循回的地方,一无所获。那天是黄昏,紫蓝色的厚重云彩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没有夕阳,没有漏到地上的一丝日光,他拖着步子走回公寓,发现巴奇靠在他的房门前,呼吸安静,眼窝深陷,脏兮兮的球鞋,鞋带上溅满了泥点。

他相信巴奇已经付出了自己独自一人所能付出的所有努力,否则巴奇不可能在那样一个阴沉沉的下午摸到自己这里,坚持住没有逃离,只是抬起眼睛,对史蒂夫说出了实情。

他说他不是没有地方可去,他有,是一家疗养院。协助他进行记忆复健的赫尔曼医师具有军方背景,他推荐给巴恩斯那家疗养院,告诉他那里住着的大都是退伍老兵,他不必担心自己太过离群。

“我不想去那儿。但我也不想再做什么……对别人,对我自己都不好的事情。”

赫尔曼医师曾笑着安抚他,现代疗养院和他想象中的并不是一回事,“那可不是四五十年代的疯人院,你不用担心自己住进去之后的处境,巴恩斯。”巴奇不是没有动摇过。他跟着赫尔曼去看了一次,那在郊外,建筑物低矮而宽敞,周围一圈都是修剪得很宜人的植被,偶尔有疗养者经过他们身边,脸上也并不全是阴郁的神情。

在巴奇住进来后,史蒂夫曾经单独去找过那位赫尔曼医师。


“你猜错了,罗杰斯先生……我和曾经的神盾局没有任何雇佣关系。巴恩斯是自己找到我的,没有任何介绍人,或者什么强制性诊断意见。”医生摘下眼镜,回想起当日的情形,“他的情况很复杂,我甚至不能简单地给出一个什么总结性的论断。你说你是他的朋友?”

从赫尔曼的口中,史蒂夫大概了解到了巴奇这半年内的行迹。巴奇留在纽约,哪儿也没去。他在布鲁克林的一家汽修行附近租了间地下室,史蒂夫后来去了一趟,那间有些潮湿的屋子里空空如也,没有搬进新的住客,那看上去也不太像是个宜居的地方——只有一张贴墙的床垫,一套桌椅,一扇照不到太阳的小窗户,玻璃浑浊发黄。

“我怀疑他没有对我说出所有实情,关于他的过去。”医师的口气听起来还有些担心,也有些难以掩饰的不满,“他没有对我撒过谎,但他常常难以回答我的问题。他表现得过于少言寡语。” 

史蒂夫可以想象巴奇的少言寡语。事实上,即使是住进了自己的公寓,巴奇也仍然不太习惯多说话。

“他说他曾当过雇佣兵——我想这多少解释了他那条不同寻常的手臂——被迫服用过一些违禁药物,失去了对自己神智和躯体的控制……很多难以被抹去的‘罪恶’,按照他的用词。药物严重损害了他的大脑,他曾彻底失忆,而现在也只是刚刚开始恢复,很不稳定。”

史蒂夫没有打断医师的话。他知道巴奇不会希望他戳穿自己。

“他那段时间似乎过得……十分辛苦,”医师斟酌了一下,谨慎地挑选着词语,“一方面他想要找寻过去,另一方面,他被自己的现状困扰着,常常难以抽身。他常常有难以遏制的冲动——我想这是他大脑内处理牵张反射的区域受到损伤的表现——有次他告诉我,他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个醉醺醺的年轻人从他身边走过,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差点就朝那个酒气熏天的男孩儿挥了过去。他总有突如其来、毫无缘由的警惕,并且暴躁易怒,这是失忆症患者的常见表现。”

如果他知道巴奇真实的情况,就不会用简简单单的“失忆症”来概括巴奇行为失常的原因了,史蒂夫心里这样想道。

“有时他会听见一些‘声音,看见一些‘景象’。那些声音和景象本不在那里,但他清楚地听见、看见了,但他很难清楚地回忆,并向我描述出来。他知道那是不真实、不符合逻辑的,但他仍然无法把守自己的感官,抗拒那些声音和景象。”

这是史蒂夫最为担心的一条。

他时常感到庆幸,庆幸巴奇最终找上了自己,那意味着他在巴奇心里是最后一根可以倚赖的稻草。他也毫不怀疑这一点。他从不打包票,不做无意义的保证,他不对巴奇说“相信我,留在我身边是最好的选择,也从不说“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情况就会越来越好”,他知道巴奇不需要这个。当他掏出钥匙打开门,揽着巴奇走进自己的屋子,他看到巴奇的右手在袖口里微微颤抖,抖了很久,为了抑制颤抖它攥紧、松开,再攥紧、松开,最终停下来,缓缓松开了紧张的拳头。


从巴奇手里拿走剃须刀,史蒂夫回到卫生间的水池前,洗去脸上残余的剃须液。湿淋淋地抬起头来,他看到那道背影出现在面前的理容镜里,直立着,半天都没有动弹,过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另一个房间。

“巴奇?”史蒂夫喊了一声,盯着镜子里巴奇卧室的门前。

“我想出门一趟……”巴奇的嗓音从另一头传来,有些刻意的低沉和模糊,“很快就回来……去买个东西……”

“现在?”史蒂夫甩了甩水,离开那面镜子,转身走向巴奇的房间,“我还以为你打算让我帮你也刮刮胡子,虽然我的手不大灵光……你确定吗?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就打算出发了。”

“我很快就回来,我保证……”巴奇脱下宽松的棉T恤,随手抓了件卫衣和夹克,心不在焉地把那条金属臂往袖筒里塞,“二十分钟。”

“要买什么?”史蒂夫握住他那条还没塞进胳臂的空袖子。

巴奇把袖子拽出来,套进去右手,把夹克前襟的拉链对上,一直拉到嘴巴的高度。他犹豫了一会儿。

“那只手套,我找不到了。”

史蒂夫一怔,紧接着几乎是松了口气一般地笑出声来。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要戴手套出门这回事。”他跟着巴奇一路走到鞋柜旁边,巴奇弯下腰去穿鞋,他把门打开,透进一丝夏日傍晚的微热的风。

笑容褪去后,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早点回来,那家酒店的位置我不太熟,可能要绕上不少弯路。”

他拍了拍巴奇的背,顺手帮巴奇把已经套住后脑勺的卫衣帽子摘了下来。巴奇系好鞋带,直起了腰,把左边的袖子往下拽了两公分,遮住反光的坚硬手指。

对着史蒂夫胡乱摆了摆手,他便转身走出了门。习惯性地把帽子捞起来重新戴好,闻到手指上还带着一丝剃须液的香味,他迅速把手放下来,消失在阶梯的拐弯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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