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分 Honeyscore

keep calm and writing fanfic (AO3 ID: honeyscore)

 

【性转百合慎入】巴琪与史蒂薇的第二十四年 (上)

不写出来我会被憋死,所以萌到了算大家的,雷到了都算我的

随缘同步

巴琪与史蒂薇的第二十四年




被从九头蛇的地下实验室救回来后,大概有那么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巴琪都没能把目光从史蒂薇身上挪走。

“好吧,巴琪,这开始变得有点怪了。”

被盯着打量了大半天的金发女孩终于忍不住开口,笑得丝毫没有怒意,“你能挑点别的地方看吗?”

巴琪抬眼瞟了她一下,脸上的表情介于「不,我不能」和「拜托,就让我看一会儿有什么问题」之间,无辜并且肆无忌惮。

酒吧里乱哄哄的,她们必须挨得很近才能听见彼此说话的声音。角落里的那桌女兵正喝在兴头上,时而迸发出阵阵笑声,南欧模样的当地男孩分散着坐在各处,手里拿着酒瓶,嘴里吞云吐雾,史蒂薇被弥漫的烟味和酒精气熏得有些轻飘飘的,她也喝了不少,但她丝毫没有醉意。

她觉得巴琪醉得不轻。

“琼一定会气疯的……”巴琪突然自顾自地冒出来一句,两眼眯成弯弯的线条,咯咯直笑,“她说不定会气哭,真的,史蒂薇,你还记得在学校里的时候她是怎么说你的吗……”

史蒂薇摇着头笑了,这事没有那么有趣,但她被巴琪那张一笑就打皱的小脸给逗乐了。她其实不太记得那个曾取笑她脱下衣服也分不出前后的女孩长什么样了,唯一印象深刻的是,每次琼带着一伙姐妹在学校盥洗室里拦住她,说出那些刻薄挖苦的难听话,巴琪都会突然出现,怒气冲冲、昂头挺胸,替她硬梆梆地回敬过去。

那些不友善的女孩欺负起史蒂薇很顺手,但面对巴琪,面对身材高挑、活泼可爱的巴琪,她们只能把恶毒的触角收起来,怏怏离去。

 “我们以后可以把衣服换着穿了,”巴琪又把话题扯到了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方向,“我真是受够了以前你那些千篇一律的白色罩衫,我外婆都比你穿得更大胆……”

说到这儿,巴琪突然愣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暧昧的古怪。她又凑近了几英寸,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狡黠——现在她要略微抬头才能看清史蒂薇的脸了,这感觉仍然奇异得要命——她又将视线定在了那个不合适长久注视的地方。

“拜托,巴琪,停下。”史蒂薇无奈又好笑地哀鸣了一声,拿起酒杯,转过脸去喝了几口。

“我得承认,史蒂薇,你大概穿不了我的衣服了。”

巴琪抿紧了嘴,看上去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某种想笑的情绪,史蒂薇真的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开心的,当然,说她一点都不开心是骗人的,她现在高了,壮了,结实了,她变得健康而充满力量,不再是从前那个像巴琪说的那样,“我的史蒂薇,都不用风吹她,只要蝴蝶飞过来推她一把,她就要摔倒”的孱弱的小姑娘了。

胸部的显著增大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项,远远排在上述那些惊喜的变化之后。





巴琪当年是怎么想到要和她做朋友的,史蒂薇至今也没想明白。在那之前,她和巴琪完全是两个差了太远的人,她们彼此隔绝于两个宇宙中,毫无交集。

她身材矮小,体弱多病,每年吞下的药片加起来比正常女孩一年吃掉的糖果还要多。她有色盲和哮喘,得过天花和猩红热,好不容易有惊无险地长到十四岁,她还没有比自己低好几个年级的小姑娘个头高。

好像每个学校或者每个街区都要有一两个这样的孩子,他们被孤立,被排挤,被冷嘲热讽,他们没有犯过什么大错——过度肥胖或过度瘦弱,太高或者太矮,讲话结结巴巴口齿不清或者上嘴唇有一条裂缝,如果这些都可以算作是大错的话——但怎么办呢?那些来自同龄人的恶意是永不会消亡的,它们的生存需要一个固定的对象,史蒂薇不认为自己生下来有罪什么的,她当然没有任何理由去承受这些,她只是刚好运气比较差而已。

运气太差。

有些她自己尚且无法想通的事情,那些一时难以对自己解释清楚的道理,她就归结于运气,像是父亲过早的离世和自己生来的孱弱,如果运气好一点的话,爸爸没准能够躲过那颗致命的子弹,她也能长成个健康结实的姑娘,但运气是由上帝来运作的,所以她努力不去被这个问题纠缠困扰。

在和巴琪成为好朋友之前,她一直都是那么认为的。





她们到底是怎么从施密特的那座烧成火海的基地里逃出来的,巴琪其实不太记得了。如果是别人找到了她,她或许还会有些印象,她会努力回忆那个囚禁她的实验室,回忆索拉,回忆逃出时的路线……还是算了,史蒂薇都变成一个丰满高挑的大姑娘了,她还有什么心思想别的?

一连打了十天半月的仗,好不容易能歇下来喝两杯,她只想好好看清楚眼前这个健美的金发女郎,看清楚她的史蒂薇。

“真可惜我错过了那个。”她朝着史蒂薇背后那堵墙扬了扬酒杯,调皮地一挤眼,“你还留着那身衣服吗?”

那是一出灾难,史蒂薇最庆幸就是巴琪从头到尾都不在场。

“我只想当兵,我以为血清注射成功后我就能上前线了,谁知道他们派我去跳舞。”史蒂薇耸了耸肩,转身望向那张仍然令她难掩尴尬的画报,“那么多姐妹们在前线出力,而我得穿上那么紧的束腰和那么短的裙子……”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晶蓝色的眼睛重新转向眼前的短发女孩,“还好我现在在这儿了。”

“听格蕾丝说,之前你们有一场表演,就在营地。”巴琪在心里骂了一句“操九头蛇”,如果她没有被拉去做那什么该死的实验,没有被囚禁,她就也能看到史蒂薇在台上跳舞的样子了,“真不相信我错过了那个。”

“噢,你又错过了一次笑话我的宝贵机会,是吗?”

史蒂薇歪着头,笑眯眯地打量巴琪的小脸,巴琪被晒黑了不少,那令她脸颊上零星的雀斑变淡了。史蒂薇当然知道巴琪不会取笑自己,从来不会,即使巴琪曾花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苦学吹口哨,只为了能像那些吊儿郎当的男孩子那样,在看到心上人出现后立马吹出一声又悠长又响亮的哨声——是的,巴琪一直都有点奇怪,有点特立独行,吹口哨可不会被视为淑女的行为,但如果是她,是优秀又耀眼的她,那大家只会觉得“哇,巴琪果然是巴琪,永远与众不同。”





史蒂薇小时候的爱好不多。在那些允许人们独处的课余活动里,她最喜欢画画。

学校有条长廊,她经常一个人坐在那儿的末尾,下午时分阳光很好,她能看到蜿蜒爬行在头顶的藤本植物。画板有些很笨重,几乎有她的肩膀宽,她一手握着铅笔勾勒、涂抹,苍白的手背上皮肤很薄,能看到极细的、发青的血管。那天她完成了一副草图,是个编着独辫子的女孩,她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只在操场上见过对方打排球。

穿着清凉的分体运动服,额头上绑了个用来吸汗的宽发圈,身材修长,跳起来能蹦出老高。史蒂薇觉得自己这辈子八成都蹦不到那么高。

史蒂薇后来知道了那个女孩叫巴琪巴恩斯。她坐在教室靠窗的角落,偶尔能听见其他女孩子凑在一块儿聊天,她听到她们谈论“排球队的那个小妞儿,深褐色头发的那个”,“你说巴恩斯?巴琪巴恩斯?”,“好像是这个名字,她的新男友你们知道是谁吗?我看到了,那肯定是她的男朋友,在球场边等她放学那个,我简直不敢相信她又换了……”,那些谈论通常都琐碎异常,充满了史蒂薇不感兴趣的内容,但这次她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巴琪是个有点奇怪的名字 ,很少有女孩子叫这个名字,如果她们喜欢鹿的话,大可以叫迭尔什么的。后来她得知了巴琪的大名,杰米•布坎南•巴恩斯,但那时候她已经叫习惯了巴琪,巴琪也不想她改。

下课后,史蒂薇抽出几天前的那份画稿,在空白处添上了那个奇怪的名字。

琼和那几个女生找上她时,她没有害怕,只是感到深深的不耐烦。她不知道琼为什么乐此不疲,连她自己都厌倦了,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她们的套路:抢走她的画稿,然后针对她简朴素净的穿着和瘦弱平坦的身材挖苦一番,心情好的时候她们会到此为止,如果心情不好,或许会拽一拽她的头发。

“大画家,这次又在画什么?”

“我想这与你无关,琼。”史蒂薇头也不抬。她不会让出这个地方的,即使她明白自己这样耗下去也不可能得到清净,但她不会让步的,没有人有权利赶走她,她想在哪儿画画就在哪儿画,“我希望周围安静些……”

站在琼身后的那个卷头发女生突然走上前来,抢走她手里的画稿。她猛地站起来,刚要去夺,就被高出她不止半头的琼捉住胳膊,狠狠扔到一边。

“这能看到操场,我知道。”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审视着史蒂薇苍白的脸颊和扁平的胸脯,“不知道你在画哪个小子,但我敢打赌,如果他知道他成了你的秘密模特,他会大倒胃口……”

她突然顿住,低下去打量画稿的脸瞬间因为诧异而变得僵硬。

“巴琪巴恩斯?”





回到营地时已是深夜。得胜而归的喜悦是短暂的,天亮以后她们又将投入新一轮的战斗,史蒂薇将要领导一支女兵小分队执行独立任务,巴琪任她的副手。

“这有点太奢侈了。”史蒂薇环视着这间狭小的棚屋,虽然狭小简陋,但对于一个人来说,也不得不说是奢侈了,“我应该和她们一起住的,我没理由享受这种特权。”

“好了,罗杰斯队长……”巴琪走到她这个过于耿直无私的朋友面前,笑吟吟地望着对方充满不赞同的脸,“马上就要有人去查看营房了,我时间不多。”

史蒂薇略微低下视线,看向巴琪的双眼。她从来都要仰视巴琪,如果不抬起头来她只能看到巴琪雪白的颈脖,而现在巴琪站在她眼前,显得瘦削甚至有那么一丁点娇小,这种陌生的观感让她莫名其妙地不好意思了起来,她把眼睛望向别处,而余光告诉她巴琪还在盯着她看。

“你不好奇是谁负责查房吗?”

史蒂薇困惑地扭回视线,“谁?”


“卡特探员。”巴琪似笑非笑。

每当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史蒂薇都知道一定是哪里不对了,只除了她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对。

“佩吉是个好人。”她真心实意地说着,淡金色的柔顺秀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而垂散下来,挡住一只晶蓝色的眼睛,“在新兵营的时候,还有之后注射血清,她都陪在我身边。给了我很大鼓励。”

“哇噢,不低的评价。”

巴琪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不紧不慢地也低下脸去。那头短发显得有点乱蓬蓬的,她很久没好好梳头了,那些毛躁而略显卷曲的深褐色发梢拂在她脸上,不那么服帖,她又抬起了脸,似乎用这短短几秒钟酝酿出了一番截然不同的情绪——不高兴的情绪。

史蒂薇略微愣住。

“你没有告诉我。”

巴琪的心情从来都是藏不住的,史蒂薇开始看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巴琪并没有酝酿什么,她甚至在极力掩藏,试着盖住自己沮丧的心情,但她没能成功,所以只能加倍挫败地拉长了脸,甚至还有几分委屈,“你应该第一个告诉我。”

“我……”

“你写信跟我说你一切都好,你在什么烘焙店找了份工,而我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担心你端不动那些笨重的烤箱铁盘,担心你被同事欺负……”巴琪越说越激动,雪白的脸颊上泛出红晕,她紧紧瞪着史蒂薇,不自知地撅起嘴来,“你骗征兵部就算了,还骗我……我真是傻瓜,我早该知道你不会放弃的,不会心甘情愿待在布鲁克林,每天帮人烤面包……”

“对不起,巴琪。”史蒂薇有些惊慌失措,她最不愿意也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巴琪生气,巴琪上一次生气还是两年前,她从咖啡屋下班后一个人抄近道回家,却被几个酒鬼堵住动手动脚,如果不是巴琪一时兴起去接她下班,后果不堪设想,“对不起,我应该对你说实话。我不想骗你。”

巴琪哼了一声,看起来并没有信服,但她不再气鼓鼓地瞪视了。史蒂薇抓住机会,趁巴琪开口反驳前鼓起勇气,伸过胳膊,笨拙地抱住了她。





史蒂薇刚攥到画稿的一角,就被琼奋力抽回去,撕成了两半。

“不好意思喽。”对方夸张地吸了口气,露出抱歉的喜悦神情,“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

史蒂薇狠狠瞪视她,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地越来越厉害,她很久没有这么恼火了。强压下怒意,她匆匆几步迈到旁边,弯下腰,那两张画稿的残片散落在走廊的边缘,她把手伸过去,刚要捏起纸张——

被另一只手捡了过去。

“哇哦,这是我吗?”女孩一手抱着个排球,一手捏着那张残缺不齐的画作,“耶,是我,这有我的名字。”

史蒂薇的小脸迅速涨红,像个熟透了的番茄。女孩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回地面,把另一张纸捡起来。为了把两张画稿拼起来,她把脏兮兮的排球递给史蒂薇,史蒂薇接过去,她便腾出手,拼出了完整的自己。

“我觉得你把我画得太好看了。”她又咧嘴笑了一下,绑在额头的宽发圈浸满了汗水,有细小的汗珠在她的鼻尖上反光,她睫毛又密又长,眨眼时扑闪得厉害,“你看,我的脸有点宽……”她在自己脸上戳了一下,又快速放下手,把注意力放到画纸上,“我也没这么长的腿,我比这看起来要胖些。”

史蒂薇抱着排球,发着愣,险些忽略了一个令她胃部翻搅的事实——对方知道这张画是她画的。

“对不起……”她设法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慌张,“我想我应该事先征求你的同意的,抱歉……”

“你现在知道要道歉了?”呆住半天的琼终于回过神来,找机会插进了话,“你应该知道被你这种人盯着看实在很……”

巴琪满不在乎地把手用力一摆,两张纸片被她摆得扑簌作响,她望着史蒂薇,始终没去接旁边那个高个子女孩儿的话茬,“没事,这感觉很棒,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你经常画我,我还应该向你道谢呢。”她傻笑了一下,又喜滋滋地看回画纸,“这个可以送我吗?”

史蒂薇点了点头,这超出了她所有的预期,她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定傻透了。

“如果你们下次能让她安静地画画,并且不把她的画撕成两半,我会很开心的。”巴琪终于把目光从眼前这个瘦小可爱的金发女孩身上拽开,迅速降温,落到琼和她身后那几个姑娘脸上。

她从史蒂薇怀里拿走排球,夹在手臂与髋骨之间,神情随和又隐隐带着压迫。

“还有,别再造我的谣了,我没跟亚当好,我有别的喜欢的人。”



未完待续


  180 8
评论(8)
热度(180)

© 蜜分 Honeyscore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