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分 Honeyscore

keep calm and writing fanfic (AO3 ID: honeyscore)

 

【神奇动物在哪里】梨子不愿掉下去 2 (暗巷组,接电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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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2.

Tina走向那张狭小的办公桌,一手摘下帽子,一手捉住衣襟,把灰色的厚重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桌面到处堆着小山似的申请文件,世界各地即将前往美国的巫师们在表格里详细填写有关于他们所持魔杖的信息——杖芯材质,左撇子还是右撇子,最近一个月里经由这根魔杖发出最频繁的前五条咒语……Tina望着它们发呆,这是疲惫的一天,几秒钟后她回过神来,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之前准备好的纸箱,将还未审理的文件分批摞好装进去。

明天她就要被调回重案调查部了,今天是她在魔杖许可办事处工作的最后一天。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Tina没有时间为自己庆祝,那天过后直到现在,她参与了麻瓜世界损毁建筑的重建、Grindelwald的审讯以及对Graves部长的营救,而这还不是所有——她还在独自寻找那个小女孩,Credence的妹妹,Modesty Barebone,第二赛勒姆创始人Mary Lou Barebone的三名收养儿女中唯一可能的生还者,这几天里Tina一直利用工作之余的时间寻找她,却一无所获。

她把最后一摞文件塞进纸箱,胳膊肘搭在箱子上,有些沮丧地低下头,闭着眼叹了口气。

没能救下Credence,她很愧疚。Tina并非自视甚高的傻瓜,她明白仅凭自己的力量,哪怕再重来一次,也不一定有把握能将Credence拉出他的命运之中,但她还是控制不住的悔恨而愧疚——如果一开始没有那么冲动地对着Mary Lou Barebone施咒,导致自己被开除傲罗的队伍,从而失去继续靠近第二赛勒姆的资格,事情的发展会不会有何不同?

设想如果是无意义的,Tina明白这个。她抓起帽子和大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上面潦草地写着两行地址,是布朗克斯区的某栋公寓,据说已经闲置废弃了有些年头,就快被那块地皮的新买家推倒重建了。下午她抽空去了一趟纽约妇女儿童福利与权益保障部,是个负责孤儿安置和寄养收养手续的麻瓜机构,她设法要到了当年Mary Lou Barebone申请收养Modesty的办理材料,并发现了女孩亲生父母当时的住址,等办完交接事宜,把整理好的办公用品抱到上面的新办公室,她就要去一趟布朗克斯区,去碰碰运气,即使希望渺茫,她也不愿意放弃尝试。

这意味着晚饭又不能回去吃了。Tina抱起装满办公用品和私人物件的纸箱,走出长长的地下室,她希望Queenie不要发现她一连几天都把热狗当午饭。重案调查部隶属安全部,办公室位于五十六层,她走进升降梯,跟Red打了声招呼:“嗨,Red。重案调查部。”

掌管升降梯的妖精抬头瞅了瞅她,“我以为你……”

“噢,我已经被调回去了。”

一阵久违的失重感袭来,Tina深吸了口气。

“那得恭喜你。”Red扬起一边尖耳朵,“待会儿你下来的时候,能把Mr. Graves也一起叫上吗?我真的挺想早点下班的。”

“谢……什么?”Tina慢半拍地低下头,“Mr. Graves来了?”

精灵耸耸肩,“中午时送他上去,到现在没见着下来。”

Tina皱起眉头,显得有些忧虑,还有一丝慌张。几天前他们把Graves从住处救出来时,他看起来奄奄一息、苟延残喘,没人知道Grindelwald对他施加了多少恶毒的咒语,Madam Picquery在医院里当即宣布要给他放个长假,大家都不指望他能在今年圣诞节前回来工作,

所以,和重案部的很多人一样,Tina还没有开始动笔写她的那三份报告。一份关于Newt Scamander的神奇动物逃跑事件,一份关于市政大厅地铁站隧道下与Grindelwald的交锋,最后一份是关于Barebone家的那个男孩,那个已经被国会私刑处死的默然者——那群神奇动物们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Credence也已经不明不白地死去了,只剩下一个Grindelwald的调查审问还在继续,但除了提供笔录和最初的对质之外,Tina没有权限参与更深入的审讯过程。

五十六层到了,她抱着东西跨出升降梯,走向曾经供职的那个部门。过了下班时间,楼层里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走廊尽头便是安全部长的办公室,Tina犹豫地走过去,她看到那道门没有被关实,蓝色光线从虚掩的门缝里漏出来,应该是来自点燃的壁炉。

“Mr. Graves?”

没有回应。Tina壮着胆子再上前一步,用脚尖缓缓抵开门,侧着身子钻了进去,“Mr. Gra——”

看到地炉边男人的背影,她立即噤声,有些尴尬地停在原地,进退不得。Graves转过身来。

“抱歉,以为你还……”

“我昨天早上就出院了。”

Graves一身惯常的职业打扮——衬衣、马甲和西裤,围巾和外套搭在角落的衣帽架上——两手插在裤兜里,朝着擅自闯进来的女孩转过身来。如果不是因为比从前消瘦许多的身形、不似过去那么油亮齐整的头发和脸上清晰可见的伤痕,仅从打扮和神态上判断,几乎看不出过去这段时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可是他们说……”

Graves抬起一只手,动作幅度不大,刚好足以让Tina停下,“大惊小怪是他们的职责。但我没什么事。”

“可是……”

他拉开书桌后的椅子,椅子的四脚在地板上蹭出颇为刺耳的动静。他轻轻皱起眉头,半是不耐烦的狡辩、半是玩笑性的责怪,“我看起来像是没法回来上班的样子吗,Tina?”

Tina摇摇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闭上了嘴。对方满意地点点头,冲着她扬了扬下巴,“坐下。”

Graves是那种即使客客气气,也让人不敢轻易放松的上司。Tina把怀里的纸箱搁在地上,拉开书桌前的一把椅子,有些紧张地坐下来,盯着一旁的壁炉看。

“你知道他们一开始打算把你调到外务部么?”

Tina睁大眼睛,吃惊地摇头。

“是我要求把你调回来的。Abernathy似乎挺不高兴——”Graves也看向壁炉,蓝色的火焰在安静地跳动,“你是因为对那个第二塞勒姆的女人施了咒,所以被撤除了傲罗的职务,对么?”

“是。”Tina愧疚地承认。

“为什么要感到内疚?”

“我……我不是……”她不善于掩饰,只得垂下眼睛承认,“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么冲动,也许事情的发展就会不一样了。”

“世界上没有也许。你想太多了。”

Graves转过头来,看着桌面上的灯光倒影。他靠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显得疲惫但冷静,即使心中环绕着无数难解的疑问,也表现得对一切都不无把握。

“对Grindelwald的后续审讯,他们让你参与了么?”

“没有。”Tina摇头,“我被找去录了笔录,主要是关于他审问Newt……审问Scamander和我的那一次经过,以及后来在和那男孩对峙的过程中,他对Scamander施放的咒语,还有他对男孩说的话。一开始他们也找我对他进行了指认,和Scamander一起,再后来就没有了。”

Graves一手支着下巴,静静地听着。Tina话音落下后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手指从嘴边放开,依旧没有露出什么神色。

“他们也没有让我参与。”

他平静地陈述着,好像只是在向Tina交代一件什么寻常的事,比如离开时记得熄灭壁炉的火,或者会议室的口令该换了,诸如此类。

“我提出要亲自审讯Grindelwald,他们拒绝了。说什么为我的健康着想,我现在需要休息。Dustin被临时派到了巴黎,参加什么会议……”Dustin是他的秘书,也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今天下午我去档案资料室,想查查这几周的剪报,那儿的人拖拖拉拉、吞吞吐吐,到最后告诉我这些天的报纸都被其他部门借走了,还没还回去,让我再等等。”

他这么说着,表情并没有多余的波动,没有在结尾接上一句“这太不像话了”或者“到底在搞什么鬼”,只在句尾里潜藏着一股斯斯文文的愠怒,让敏锐如Tina这样的人能意识到,他很不开心。

“你刚才说,他们一开始想把我调到外务部?”

“没错。”

Tina望着他,回想他刚才的那番话,逐渐露出愕然的神色。她开口要说什么,又马上停下,仿佛她的推测太难以置信,还得再仔细思量一番才能作出决定,而Graves突然坐直上身,双肘支在桌面上,好让两手交叠在胸前,向前靠近Tina,“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在怀疑你,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怀疑我。”

“怀疑你什么?”

话音刚落,Tina自己就想起了什么。她想起Grindelwald被抓回去的那天,国会里议论纷纷,有人说Graves之前在欧洲停留了很久,天知道他在那儿都和什么人打过交道;有人开始翻旧账,说他在学生时代就表现过对黑魔法的浓厚兴趣;还有人拿他出色的摄魂取念术和徒手施咒的能力说事,意指他的身份遭窃或许并不是意外,而是误入歧途后的有意共谋;直到他被从自己家中的地下室里发现救出、送往医院,还有这样的不实消息在沃尔沃斯大楼里飞速流传:Grindelwald是附在了安全部长的身上,共用一具身体。

“我不知道。”Graves笑了,他心中显然也有两三个解释,并不免为之感到荒谬,“又或者他们不是怀疑我,也许他们只是怕我被那家伙关了几天,脑子会出问题,或者精神受到什么打击,破坏他们接下来的工作。”

“我不觉得你有那么脆弱,部长。”

Tina也笑了,她忘了对方其实还不算是她的直系上司,他们之间起码还隔着两位长官。

“我也不这么觉得,Goldstein。”

“如果你需要我的报告,我明天就可以写完交给你。”她看向脚边的纸箱,里面装着她的打字机,“我会把我这段时间……”

Graves摆了摆手,往后靠回到座椅上,“报告并不着急。太浪费时间了,那些文字工作,跟你面对面谈更快。那个第二塞勒姆的男孩——那个Barebone家的男孩,我想问问你关于他的事。”

“Credence。”Tina扭回头来,“他叫Credence。”

“对,是他。”Graves拉开椅子站起来,走向屋子另一边的书架,“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默然者一般活不过十岁。”

“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后来Newt……后来Scamander告诉我,Credence一定是拥有很强大的力量,才能在被寄生的情况下活到了成年。”

“你之前为什么攻击了他的母亲?”

“她不是他的母亲。她收养了他。”Tina没能按捺住自己语气中的厌恶,即使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她是个可怕的人。Credence……”

Tina突然停住了。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她的脑海中蔓延,像是薄薄的、无色无味的烟,从对面悄无声息地飘过来,钻进她的眼睛和耳朵里,攫取了她的感官,她猛地抬起脸,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书桌边缘,坐在书桌后面的男人皱起眉头,像是有些惊讶,但又并非完全出乎意料,她站起来,踉跄地退后了几步,他这才一同站起,伸出手,示意她冷静。

“Tina……”

“你对我用摄魂取念?!”Tina难以置信地提高了音调,“为什么?!”

“Tina,先坐下来。”

“你想做什么?”

“我很抱歉,Tina,但你需要先坐下。”Graves摊开双臂,他并不显得抱歉,脸上的诚恳之情也只是点到为止而已,“请听我解释。”

“你经常这么对人做吗?不经过对方的同意,就对他们摄魂取念?“

要不是因为妹妹是个天生的取念者,让她从小就对来自第三者的摄魂取念术有异于常人的敏感度,以Graves的技巧之高超纯熟,她可能到现在都不会有任何察觉。

“我承认这是职业病,之一。我……”Graves一手插回裤兜,一手搭在桌面上,弯曲的食指不断快速敲击着,终于暴露出他心底里的几分烦躁不安,“我只是想知道那男孩的情况,我想看到你所看到的。这几天我不断碰钉子,人们总是闪烁其词,况且口头交流的效率太低下了,你不得不承认,有时候……”

“所以你要用这样‘效率更高’的办法?钻进别人的脑子里,看别人看到的事,感受别人感受到的心情,就因为你觉得与人交谈太浪费时间?”

Tina怒不可遏地抱起地上的纸箱,转身走出了屋子。办公室里的人并没有跟上来,她把自己的东西放到新办公室,便快步来到升降梯前,等到梯门打开,Red探出头来问她:“Mr. Graves不跟你一起走?”

“他要加班。我们走。”

妖精不满地从鼻孔里出了口气,关上梯门,带着她垂直下行。走出沃尔沃斯大楼的旋转门,Tina戴上帽子,掏出大衣口袋里的那张纸片,天色已经晚了,她径直走向地铁口,准备搭乘通往布朗克斯区的列车,脑海中被窥视到的那副画面却挥之不去——

是Credence,穿着一身黑色蜷缩在地上,双臂抱紧自己,好像只要不断地蜷缩,就能消失成一个并不存在的黑点,不再有抽打下来的皮带,不再有教堂的冷风,不再有人们蔑视的眼神,不再有活着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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