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分 Honeyscore

keep calm and writing fanfic (AO3 ID: honeyscore)

 

【神奇动物在哪里】梨子不愿掉下去 16 (暗巷组,接电影后)

第一章

前文

“‘果酱罐’还好吗?我听Queenie说你让她带他去了曼哈顿的一栋灰石屋,你确定那里百分之百安全?”Tina白天在部里就想问他,可他早上只去给傲罗们开了个短会,分配了一下关于追踪那个第二赛勒姆的男孩的任务,就匆匆离开了,她得到的任务是“从他妹妹入手,走访纽约所有她可能去寻求帮助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些什么,Modesty正坐在她的公寓里翻阅《亚利桑那神奇植物图鉴》呢,“你说你的住处现在已经被监视了,如果他们也发现了那个——”

“不会的。它不在曼哈顿,不在纽约,除了我没人知道它在哪。”Graves小口啜饮着,他喝酒时依旧保持体面,不会龇牙咧嘴地吞咽,或在被酒精灼烧了喉咙后夸张地呼气,顶多皱皱眉头,嘴唇禁闭着把酒液咽下去,“这周末我会搬走,去我姐姐留下的一处房产暂住,他们的传视球没法继续用了。”

“等等,什么叫它不在纽约?你把Cre……你把他带到哪儿了?Queenie明明告诉我是在曼哈顿——”

Graves抬起视线,一边看向Tina身后,一边竖起食指在嘴边,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她转过头,看到那个中年妖精正从吧台旁的狭窄过道里冲着他们这桌走,他眼睛上还有些青肿,看来Jacob那一拳打得还真不轻。

Tina立刻转回来端起酒杯,装作没注意到他走过来。

“晚上好,Mr. Graves,”Gnarlak从隔壁桌拉了一把椅子过来,椅子脚在凹凸不平的地板上刮出闷响,“好久不见了。”

“晚上好,Gnarlak。”

妖精坐下来,没有一边胳膊搭在椅背上,也没有叼着烟吞云吐雾,没有了Tina上次在这里与他面对面时他身上的那股懒散与目中无人。Gnarlak甚至显得有一丝心神不宁——虽然难以察觉,但仍然细微可见——Tina两手捉着酒杯,心不在焉地边喝边用余光瞥他,Graves放下杯子,看向酒吧另一头的舞台:

“我看到你们的表演换人了。之前那个姑娘呢?”

“Alesha?被她之前呆过的一个妖精乐团的萨克斯风手搞大了肚子,回新泽西老家去了。”Gnarlak嘟囔着掏出雪茄盒,拿出一根递向男人,“我受不了新来的这几个,太吵了,但挺能卖酒的。”

Graves接过雪茄,妖精也给自己叼上一根,抬手打了个不响的响指,两根都点燃了。他深吸一口,像是稍微放松了些,斜着眼看向坐在一旁干瞪眼的女孩,脸色有变。

“我看到他们把你和你那位英国朋友撤下去了。”Gnarlak用夹着雪茄的那只大手指了指酒吧墙上的一排魔法通缉令,那上面不久前还登着她和Newt Scamander的脸,“他还欠我一只护树罗锅,别以为我忘了。”

“他不欠你任何东西,你一开始就给魔法国会通风报信了,别以为我忘了。”

“我可把梅西百货的线索告诉你们了,到底是谁没有做生意的契约精神?”Gnarlak把雪茄夹回手里,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油腻腻的酒桌上反复敲了起来,“而且,我看你现在坐在这儿好好的,也没被关进地牢啊?那个Scamander不是也回伦敦了么?说实在的,小妞,要不是……”

妖精突然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男人。Graves并没有出言阻止,或表露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但Gnarlak似乎终于意识眼下不是个能让他口无遮拦的场合,虽不情愿但很自觉地没有再说下去。他对着吧台打了个响指,隔着那么远,那边的妖精酒保不可能凭耳朵听见,而Tina看到那个正在擦木头杯子的妖精猛然抬起头,绕过吧台,一路往这边小跑了过来。

“给Mr. Graves和这位小姐上一轮‘红与黑威士忌’。”

Tina本想拒绝,她向来不喜欢那种一口吞的烈酒(Queenie倒是很喜欢),可一旁的男人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他们不是还有正经事要谈吗?她犹疑地看了Graves一眼,Graves回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像是在说“没关系,别着急”,她抿了抿嘴,没再表示什么,看着那个妖精回到吧台后面一通忙活,用漂浮咒把托盘和一排六个小玻璃酒杯送到他们桌子上。

“新品?”Graves伸手拿起一杯,端到面前研究,“红色的是什么?”

“对。不卖给客人,只给我自己和一些朋友调着玩玩——那是梅子糖浆。”Gnarlak抬了抬下巴,示意酒杯里红色的那层,“下面的是岩浆巧克力,我找人从比利时进的货。你真应该看看那帮英国佬调的这玩意儿,几乎没酒味,我改良了一下,现在这个味道才像样。”

Tina仰头喝下一杯,被又甜又稠的浓烈口感呛得咳嗽起来,边咳边好奇Gnarlak口中的“英国佬”是指英国的巫师还是英国的妖精。

“你去了一趟伦敦?”

“是,在霍格莫德。他们找了一家房梁都快支不住了的破酒吧,真不知道每年交的会费都被他们花到哪去了,还‘联合商会’呢,哈。”

“他们又在什么问题上拿不定主意了吧。”

“’联合商会‘?”Tina困惑地看了看Graves,又看向妖精,“什么联合商会?”

Gnarlak不太爽快地朝她一瞥,不耐烦里还掺杂着几分顾忌。他显然不想解释,但碍于Graves对她的宽容态度,他只得在开口前从鼻孔里暗暗地哼了一声,以表轻蔑,“在英国做买卖的那帮妖精成立的联合会。我跟英国佬向来不对付,但没办法,我也做买卖。”

“你‘做买卖’?”Tina似笑非笑地瞧着Gnarlak,“比如贩卖麻鸡人口?或者走私违禁品?”

妖精毫无羞耻感地把雪茄叼回嘴里,轻描淡写地补充道:“或者倒卖银杯藤和迷情剂,是的,当然还有别的,但我靠这几样就已经赚够了好几辈子的棺材本。”

“英国妖精的联合商会起初类似一个秘密结社,仅凭家族关系和介绍入会,之后逐渐变成了一个构架松散的组织,他们和古灵阁帮的妖精关系很亲密。”Graves向自己手下的女孩继续解释,“后来他们其中不少的妖精举家移民到了北美,但在英国还有生意,干脆在这边也搞了个分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当初倒卖银杯藤时被一个苏格兰裔的供货商推荐入会的?”

“是,不过那家伙现在大概死了。他当时一屁股赌债,把手上最后一点钱入股了‘紫色月亮’,后来你们把那地方查封了,他天天被放贷的人揪起来念毒咒,我最后一次见他时,他两边耳朵都没了,样子滑稽得很。”

Tina不知道这个倒霉鬼是人类还是妖精,但从Gnarlak脸上的嘲讽表情来看,无论是对人类还是对同类,他都没有多少同情心——从这一点上看,他还真算是个不偏不倚的家伙。

“所以,他们这次在伦敦开会,是为了在什么问题上拿主意?”Graves一手夹着雪茄,上身往后仰,斜靠着椅子,“他们的卷烟又在哪块殖民地上卖不出去了?还是又想集体抵制古灵阁抽贷?”

Gnarlak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些。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就是你们现在的那个大麻烦。”

“Grindel——”Tina脱口而出,随即赶紧压低嗓音,“是Gellert Grindelwald?”

“杀一两个不算什么,但杀多了就难免引人胡思乱想,这个家伙。他好像曾对伦敦的几个妖精家族示好,是想拉拢他们出钱吧,我猜,但没人知道他对整个妖精群体到底是什么看法和打算。有些妖精觉得他能干出一番名堂,有些觉得他是个疯子,最后搞什么表决——联合商会到底是明确跟他划分界限,还是应该保持中立,或者大家伙干脆散了,各走各的路,这几拨吵翻了天也没吵出什么结果,要不是因为那家酒吧的乐队还不错,我早就走人了,谁有闲工夫听那帮说话时舌头都捋不顺溜的家伙磨磨唧唧的。”

“一大帮人开会这种事,通常都不会产生什么成果。”Graves笑着吐出烟圈,近乎显得和一旁的妖精有了某种心领神会的默契,“他们表面上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但背后的宗族差别和利益分歧千丝万缕,即使没有Grindelwald,再换一个什么人出来喊打喊杀的,他们照样要吵翻天。”

“是这样。不过,别说的你们人类都很齐心协力似的,Mr. Graves,大战刚打完没几天呢。”

“我从没那么说过。真要说的话,我会承认,人类在齐心协力这回事上做得比任何一个种族都要差,任何一个。”

Tina不太赞同地抬手捋了捋头发,“我们怎么着都比巨人要好点儿吧。”

男人和妖精立刻都笑了。她不确定那是对她的评判表示认可,还是一种嘲讽,不过她也不太在乎,她相信人类还没有糟糕到那个程度,至少没有巨人那么糟,“你刚才说,Grindelwald试图拉拢几个妖精家族,他想要他们出钱?”

“他的那套设想和计划,靠他自己一个人显然是不够的。但钱应该只是他的备用选择。”

“什么意思?”Tina有些困惑地转向她的上司,“他自己家很富有吗?”

“我相信Gnarlak的意思是,要想达成计划,他需要巨大的资金或者巨大的力量,而一旦有了力量,钱就不会再是一个问题。”

她点点头明白过来:“一旦你足够强大,人们要么出于恐惧或谄媚而主动把财产献给你,要么无力保护它们不被你夺取。”

“所以,他这次来美国的目的是什么,‘部长’?”Gnarlak把烟从嘴里拿开,靠向椅背,“你们从这家伙嘴巴里撬出什么来了没有?”

Tina一点都不奇怪妖精会知道Grindelwald在纽约被抓的内情,他手底下的门路千奇百怪、四通八达,也许不出几天,他就能推断出Grindelwald已经越狱了。可Graves却有些反常地紧张了起来——他并没有什么表现,脸上仍然是那副镇定自如、若有所思的神情,但Tina察觉到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握酒杯的那只手也绷紧了,手背上的骨节有些发白,他仿佛还迅速瞥了她一眼,像是在顾虑什么,但立刻就闪开了,快得她几乎没办法确定那是真的。

“我们还在努力。他的嘴很严。”

“难不成你们的吐真剂用完了?”Gnarlak露出一口满是烟渍的尖牙,“我记得Lambo那儿刚好还有一批货,本来是要留给那些怀疑自己包养的情人在外面跟年轻女孩风流的阔太太的,要不先匀给你们魔法国会,还记在你账上?”

“不是吐真剂的问题。如果它真的那么万能,早就不需要任何审讯工作了。”

“也许吧。不过我以为这次落到了你手上,他很快就能吐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呢,毕竟你们俩——”

“我们俩怎么?”Graves今晚第一次表现得盛气凌人,这转变太过突然,几乎让人不由地觉得他不只是在恼火,还有些威胁和警示的意味,“这个人袭击了我,盗取我的身份招摇行事,你觉得这关系里能有什么利于审讯的成分?”

从Gnarlak的反应来看,他先前那句不是故意的。他说漏了嘴。无论他想说的到底是什么,此时此刻他无疑都后悔了,Tina看到他另一边放在大腿上的手握紧起来,半天都没松开,他在她脸上迅速一瞥,又望回Graves,伸出舌头在暗哑的薄嘴唇上抿了一圈,重新开口:“是我记错了。你跟那家伙当然没有什么别的瓜葛,是我在想一件别的事,有点搞混了。”

“没关系。不提这个,我今晚带Goldstein过来不是闲聊的,更不是来蹭酒的。我们说正事吧。”

“就算是来蹭酒的,我也没法把你们二位赶出去吧。”Gnarlak看起来终于放松了点儿,“说吧,什么事?”

“我们想知道最近有没有人在你这儿卖过复方汤剂,成品或者它的药材。”

“还是因为Grindelwald?”

Graves不置可否。“我知道你很久以前就不经手这个了,价格太高,销路窄,有技艺熬的人也太少,但应该还会有魔药贩子断断续续地出手。有什么印象吗?”

“好吧,虽然我不觉得你能从那些家伙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他们卖东西根本不看买家的底细,连你的脸都懒得瞧,只要给足够的钱或者金子,他们能把自己老娘的底裤卖给撒旦。我想想……”Gnarlak转向身后,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张牌桌上,“看到那个头顶上长瘤子的男巫了么?我记得Lambo上个月跟我提过,说这家伙一直追着他问能不能搞到干蚂蟥。”

“蚂蟥是药材之一。”Graves用食指轻敲酒杯,“他搞到了?”

“搞到了。Lambo本不想搭理他,结果这小子拿出了一小把金加隆——”

“加隆?”Tina睁大了眼,“那不是……”

无须再说下去,她和一旁的男人都立刻明白过来那是谁给的。

“是啊,谁跟金子过不去?Lambo把他手上所有的干蚂蟥都卖给他了。就那小子。”

Gnarlak又用雪茄指了指那张牌桌。Graves顺着看过去。

“看来我们要找那位先生谈谈了。”他喝下最后一杯红与黑威士忌,伸手放开酒杯,“谢谢你的线索。”

“也许你也可以帮我个忙,Mr. Graves,我是说也许。”妖精眯起眼睛注视着自己又长又尖的指甲,像是为了故意避开和男人的目光接触,“你知道,皇后区的那帮波兰妖精一直在找麻烦,先是把给我酒厂的地窖给——”

“我以为你知道我没有权力插入你们之间的帮派纠纷,Gnarlak,”Graves故作困惑地皱起眉头,“我以为你们也向来不喜欢人类插手。”

“是的,但这次不一样。卖酒这行和过去不同了——”

“不同吗?不过是从前只卖给妖精和巫师,现在你们连麻鸡的钱都想赚了。”

“这有错?”Gnarlak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你不是也认为美国的魔法社会总有一天要和麻鸡社会达成‘共识’吗,我还指望着等那天来了,我就能把银杯藤的生意彻底做大呢。”

Graves转向了Tina,不出所料,她正不加掩饰地盯着他,眼里充满疑惑。他避开女孩的目光,扭脸看回妖精,看向他背后这间愈发拥挤的地下酒吧,“你先去忙吧,人越来越多了。我们下次再聊。”

Gnarlak识相地点了点头,打响指叫来那个苍老的妖精,把剩下的一小截雪茄捻灭在它头顶上,离开椅子,“你们要什么就跟他说。回见。”

他走后,Graves把那个老得背都直不起来的妖精也打发走了。现在桌旁只剩下他和Tina,女孩还在琢磨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有些走神,Graves用自己的酒杯敲了敲她的,“你去跟那个贩子谈谈。”

“噢,是的,好。”Tina反应过来,“找他谈谈,对。问问他那个出金子的买主……”

她还没说完,就瞪着眼停下了——Graves从大衣内侧的口袋掏出一小袋像是钱币的东西,从桌面下推给她,“问完我们的逃犯的事之后,再问问他现在手里还有没有剩下的药剂了。”

“什、什么?你说复方汤剂?”

“对。”

“我们要买复方汤剂?”Tina做贼似的地接过钱袋、压低声音,“在这儿,从一个铁定触犯了十条以上《美国巫师社群安全法》的贩子手里?”

“没错,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为了什么??”

“为了带我们的‘果酱罐’去一趟丰饶角巷,Tina,他需要一根魔杖。”



*** *** ***


周六一大早,Tina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拨开床头上方的窗帘,向外看去。天际线下刚刚泛出鱼肚白,上空仍然是深蓝色的,她打起哈欠,抬头挠了挠脑袋后面被睡扁了的头发,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阵什么动静,她张着嘴巴,望着紧闭的房门,Queenie还在熟睡,她紧张地踮着脚下了床。

“Modesty?”她推开门走出去,来到客厅,“是你吗?”

穿着睡裙的金发小姑娘在炉灶前转过头来,手里抓着咖啡壶。水龙头还开着,她刚才似乎在涮洗什么,Tina走过去,看到了水槽里躺着三个干净的马克杯。

“你在煮咖啡?”

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她看起来像是正在为了什么而感到隐隐的兴奋,这种兴奋驱使着她一定要干些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比如煮咖啡、做早饭,才能不至于让自己无所事事地瞎激动。

“你几点钟起床的?天都还没亮呢。”Tina来到她身边,帮忙把装咖啡豆的饼干桶桶盖抠开,“我们八点钟出门,你如果觉得困,还能再去睡个二十分钟。”

Modesty把脑袋摇得飞快,“我也才起来一小会儿。”

“有些迫不及待了,是不是?”Tina笑着用桶盖在她的脑袋上轻轻一敲,“你昨晚几点睡着的?”

小女孩傻笑着吐了吐舌头,Tina能想象得出,她大概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

“刷过牙了?”

“没有。”

“快去。”Tina把咖啡壶从她手里拿过来,“洗好以后叫Queenie起来,我们今天可能没时间吃午饭,所以早上要尽可能多吃点。”

Modesty使劲点头,开开心心地转身跑去洗手间了。刷完牙洗好脸,她又蹦跳着跑进那间卧室,把另一位Miss Goldstein从被窝里挖出来——她原本只是用喊的,但Queenie的金脑袋埋在被子下面,半天都没反应,她只得凑上前去,抓住赖床女士的胳膊摇晃,“Queenie!Queenie!Tina让我喊你起床,我们今天要吃一顿大早餐……”

Queenie这才醒了过来。她睡眼惺忪地看向Modesety,鼻音浓重地冲小女孩打招呼,“早上好,Modesty……噢,我差点忘了……“她坐起来,撒娇似的闭上眼搂住小女孩,还不肯起床似的,“我差点忘了,今天我们要陪Modesty小姐和她的哥哥去丰饶角巷买魔杖……可是我根本起不来呀,我还想再多睡一会儿,要不我们改天再去,好不好?”

Modesty知道这话是在逗她玩呢,她加倍兴奋地傻笑起来,在Queenie的臂弯里使劲摇头。Queenie也开始傻笑,她开始在小女孩身上挠痒痒,挠得两个人扭作一团,直到Tina循声走过来,拎着咖啡壶站在门口,她俩都没有发觉,还在挥舞着并不存在的魔杖朝对方发射“痒痒咒”。

“两位女士,请容许我提醒你们,”Tina用壶盖在房门上敲了两声,用一本正经地腔调说:“首先,‘痒痒咒’是四大不可饶恕咒之一,任何使用它的男巫和女巫都会受到最严厉的惩处。第二——”

Queenie突然抓住Modesty那只假装持杖的小手挥向姐姐,“‘咯吱咯吱’!”

“噢!”Tina弯腰躲开那仿佛危险之极的痒痒咒的袭击,冲着妹妹怒目而视,“你居然敢!Modesty,快把这个危险分子制服!”

小女孩从床上跳下来,后退了几步,右手还攥得紧紧的,她的眼珠四处乱转,像是在犹豫到底要用自己在Tina那本《初级防御术》里学到的哪一道魔咒,她很快作出了决定:“昏昏倒地!”

Queenie发出一声呼喊,又软绵绵地栽回了床上。她的姐姐走过去拉她,她抬起手抚着额头,一副虚弱的模样,“我中了昏迷咒,我没办法起床……”

厨房传来一阵尖利的笛子声,是炉子上的水烧开了。Modesty自告奋勇去关火冲水,卧室里一时只剩下两个大女孩儿,Tina的收起笑容,竟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了起来。

“怎么了?”Queenie懒洋洋地打了滚,一边手肘撑起来,托着自己的下巴,“你如果不想让我读你的心思,可得再加把劲儿,我不是故意打探的。你在担心什么。”

“我不知道。你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现在就带他们去买魔杖?”

“至少这会让他们很开心。”

“Modesty还不满11岁,按理说她要到入学时才能拥有魔杖的。而Credence……”Tina踱步到床头,打开五斗橱最下方的抽屉,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钢制酒壶,“我不确定,Queenie,你觉得用这种方式带他去丰饶角巷真的合适吗?”

“我想,Mr. Graves的考虑有他的道理。你和他现在最不应该让别人看到的就是和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走在一起——你们应该正忙着追查他的下落呢。”Queenie冲着她手里的酒壶看去,“只要你们确定这药的质量没问题。”

“Grindelwald就是用那家伙手里熬出来的药变成部长的样子骗过了所有人,所以是的,我相信这药的质量应该没得说。我只是……我忍不住对部长有太多的怀疑,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听到Gnarlak和他聊了些什么。而且他把Credence藏起来的那个地方,他说那并不在纽约……”

Queenie下了床,一边换衣服一边说:“他说它不在纽约?我之前一直猜测那是某种空间藏匿咒,现在看来并不是——”

“他告诉你地址的时候,你有读到他任何别的想法或者记忆吗?”Tina望着她往小腿上套的肉色丝袜,迟钝地感受到了一丝心虚,“我、我不是鼓励你那么做,只是——”

“我试过,但没能成功。”Queenie耸了耸肩,“他的大脑封闭术很成熟,我能读到的内容都是经过他自己选择过滤的,他就只告诉了我那栋灰石屋的地址和口令,其它什么都没有。也许那屋子的门只是一个通道,正确的口令会将你引向千百英里外的另一处,这种魔法虽然高深,倒也并不那么少见,但真正奇怪的不是它的位置,Tina,你真的也不知道‘Patrick’是谁吗?”

Tina摊开双手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兄弟?但我记得他只有个妹妹或者姐姐。那天我应该问他的,结果忙忘了。也许Ruby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也许我们应该先去问问她。”

“后天我去问她吧。是时候应该去找Modesty要头发了吧?”Queenie看着她手里的酒壶,抬起手捉住自己的发梢,仔细解开那几处开叉打结的地方,“那个人有没有跟你说需要几根?”

“一小撮就可以。”

姐妹俩来到客厅,在壁炉里架起一口小小的坩埚。Modesty已经煮好了咖啡、泡好了茶,正在案板前切白面包片准备做三明治,一扭头看到她们似乎打算熬制某种魔药,立刻好奇地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

“这叫复方汤剂,是一种可以让你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的药。”

“我们要让Credence变成你的样子,甜心。”Queenie蹲下来,揽住Modesty的肩膀,“丰饶角巷的巫师太多了,我们不想让他们看到Mr. Graves还有Tina带着一个男孩儿去逛街买东西,那太容易引起怀疑。”

“变成我的样子?”Modesty睁大了眼睛,嘴角掩饰不住地咧出笑意,“就像和我是双胞胎那样吗?”

“就像和你是双胞胎那样。”Queenie在她的鼻尖上一刮,“我们还会给你俩换身衣服,改一改头发的颜色什么的。”

“如果有人问起,我们会说你和她是第二塞勒姆救助过的孩子,是我去Credence小时候曾经短暂呆过的那家麻鸡收容院里追查线索,碰巧发现了你们也躲在那儿。我想我需要一根大勺子,”Tina看了看四周,“得先把这药给搅开,加热到冒泡。”

Modesty立刻跑到橱柜前找出一根木头汤勺,跑回来递给她,看着她伸进坩埚,在泥浆颜色的浓稠液体里徐徐搅拌。“制作复方汤剂最后的原料,是想要让服药者变成的那个人的一部分,比如指甲、头发什么的。你愿意剪下来一小撮放进来吗?”

当然愿意。Modesty接过一旁的Queenie递来的小剪刀,从自己脑袋上剪下一撮金色的柔软头发,丢进嘟嘟冒着难闻气味的坩埚里。药剂立刻变了颜色,沸腾得更凶了,Tina拿出勺子,把坩埚从壁炉里弄出来,用咒语快速将里面的液体冷却,装回钢制酒壶里。

“你可以先想想要给Credence起个什么名字。我们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喊他Credence,也不能喊他‘果酱罐’——这是我们和Mr. Graves之间的暗号——我想如果由我或者Queenie或者Mr. Graves来起,他可能会觉得难堪,但如果是你的话,他兴许不会太难为情。”

接下来的时间里,Modesty便专心地陷入了关于给哥哥起一个女孩名这回事的思考之中。她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又一起从Queenie床底下的大皮箱里找出了两身姐妹俩小时候的衣服(外套是一样的,两件卡其色毛呢子儿童大衣,Tina的尺码稍大,她里面的是白衬衣、细毛线背心和深灰色绒布长裤,Queenie里面的是紫罗兰色的灯芯绒连衣裙搭配白色长筒袜——她们还决定要给Modesty和变形后的Credence的头发换成浅栗色,两人都戴上帽子,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不会让任何人觉得眼熟了。

差一刻到八点钟,她们离开公寓,幻影移形到了上西区第六大道。Queenie默念着“二十三号街一百七十号”,领着姐姐和Modesty很快找到了那栋灰石屋,她一眼望见门前的那把大挂锁,看起来和上次一样紧锁着,造型也平淡无奇,不会引起走过这条街道的任何一个麻鸡或者巫师的注意。

“他跟你约定好了八点,对吗?”她问Tina,“他有说他会出来接我们吗,还是让我们自己进去?”

“他没说,只是给了这个时间和地点,让我们带上Modesty、药和要给Credence换的衣服过来。你们上次是怎么进去的?”

“有口令。”

Queenie走在最前面,几步踩上台阶,来到门前。她回头张望一番,确定周围没有人在朝她们这里看,她转回来,对着大挂锁前倾身子,压低嗓音轻柔地说:“‘紫色月亮、肉桂樟脑球与奥兰治大街的溜冰场’”。

Tina和Modesty傻站在她身后,用一种既好奇又觉得滑稽的眼神相视一笑。出乎她们意料的是,那把大挂锁竟然睁开了一双眼睛,还有一个嘴巴,它似乎花了几秒钟才看清楚Queenie是谁,眼中的欣喜一闪而过,便被某种倚老卖老的拿腔拿调所代替了:“这不是Goldstein嘛?”

“早上好!我们能进去吗?”Queenie娇滴滴地把两手一合,后退着直起腰来,“是Mr. Graves让我们过来的。”

“是的,是的,他跟我说了。除了你,还会有一大一小两位女士,是不是?”

“没错,她们在这儿呢。”

Queenie往旁边一跨,让姐姐和Modesty站到前面来。大挂锁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仿佛是决定她俩在自己看来还算顺眼,自顾自说了一声“好吧”,锁芯便咔嗒咔嗒地开始转动,锁钩的一头像上次那样反复开合了三次,最终弹了上来,Tina拿开它,把门往里推,Tina和Modesty跟着她走进去,并没有人等在走廊里欢迎,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上了。

“Mr. Graves?”Tina试着喊了一声,“我们到了。Mr. Graves?Credence?”

没有回应。Modesty被起居室里的座钟吸引了过去,Queenie跨进厨房查看,只剩下Tina继续往里走,来到了书房的门口,“Mr. Gra——”

她愣在原地,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吓坏了。靠墙的那排书柜有一架敞着,里面空荡荡的,书房的窗户大开,窗帘剧烈地翻滚抖动,狂风呼啸,外面那片看起来像是芦苇荡的地方被一片深灰色的混乱力量覆盖着、掀动着,那力量如同长了触手的浓烟或是极度变形的乌云,正用一种痉挛般的震颤幅度在低空中苦苦喘息。

“Credence!”

Tina失声大喊,她忽然看到了Graves,男人就站在那片芦苇附近,距离头顶上失控的默默然不过几米的距离,他看上去只能勉强站直,但一步都不肯后退,也不愿跑开,他举高双手,还在试图与那团具有毁灭性的力量对话:“那不是真的,看着我,Credence,我很抱歉,但你要知道那不是——”

Tina跑过去翻出窗台,跌跌撞撞地一边跑一边掏出魔杖。距离男人十几米远的地方还站着个女人,她起初在屋子里没看清那是谁,现在能够认出了,但那不可能,不可能,她喘着气拼命摇头,那个眼神阴郁的女人突然朝她快步走来,她举起魔杖,对着Mary Lou Barebone大喊了一声昏迷咒,但似乎没用,咒语只在女人身上炸开了片刻,等Tina一眨眼,女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是……

“Queenie!”她发出一声不像是她自己的惨叫,她的理智立刻认出了那应该是个什么,但那幅景象让她的身体先于大脑行动,她拼命跑过去,在妹妹的血腥尸体旁猛地跪下,“Queenie!Queenie!”

“Tina,退开!”男人一手还举在空中,拿魔杖的另一只手冲着她伸过来,“退到一边去,现在!”

她喘着粗气从草地里站起身,看着死去的Queenie再次变形,这次变成了另一个女人,Tina不认识她是谁,她形容枯槁、脸色苍白,身上穿着像是病号服似的睡袍,朝着Graves歪歪扭扭地走了过去。

“呼神护卫!”

Tina抢在Graves之前喊出了咒语。她的魔杖尖端瞬间射出一股银白色的力量,接着迅速扩大成一只通体银色的火烈鸟,火烈鸟冲向那个女人,阻挡她、逼退她,Graves看回上空,再次对着已经有消褪迹象的默默然伸出手:“Credence,没有危险了,那一切都是假的,那是个博格特。看——”

随着Tina的守护神重重的一啄,女人“啪”地一声从空气中消失了。Graves扔开魔杖,把那只手也对着上空伸了出来,“过来,Credence,回到我身边。”

Tina在那团逐渐缩小的黑雾里看到了男孩的轮廓。他落在芦苇中央,紧紧蜷缩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发生在他体内的狂风骤雨,浑身都被恐惧和绝望打湿了。



未完待续


  178 9
评论(9)
热度(178)

© 蜜分 Honeyscore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