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分 Honeysc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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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动物在哪里】梨子不愿掉下去 10 (暗巷组,接电影后)

第一章

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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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孩做出任何反应之前,Graves放下胳膊,像是回过神来似的,把巧克力递进了男孩手里。这一系列举动十足奇怪,但又没出格到能让Credence鼓起勇气发问,或让他自己也感到不得不做出些解释的程度,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回到沙发旁,Modesty把金色的糖纸叠成了一团,拿在手里捏来捏去的,她望着地毯,注意力又被那堆书吸引走了,Graves挨着她坐下,把裤兜里的小沙漏拿了出来。

“Tina也有一个。”Modesty瞅见他手里的沙漏,转身望向卧室,“她说如果有危险,就让我们把它倒过来……”

“你知道它叫什么吗?”

Modesty摇摇头,眼里充满好奇。

“它叫‘血沙漏’,不是因为里面装着血,而是因为当它们其中一个被倒过来时——它们总是成对出现的——另外一个的沙子就会变成血红色。巫师们过去喜欢在彼此之间拿它报警或做提醒,不过现在已经有些过时了。”

他把沙漏递给Modesty,她接到手里,立刻研究了起来,一边研究,一边走向刚才他们躲藏的那间卧室,大概是去找床底下的那另一个去了。客厅现在只剩下他和Credence,他的目光投过去,男孩立刻低下头躲开了。

Graves感到莫名的后悔。Credence很少笑,甚至鲜少对着除了妹妹之外的人舒展开眉眼,几分钟前的那个笑容转瞬即逝,而现在他几乎已经想不起那个笑的模样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年轻的脸,另一副笑容,而在此之前,他从未注意到Credence与那个人在样貌上的相似之处。

Credence走到餐桌旁,从糖果盒里找出了一个茶包。他转身来到炉子前,或许是想要烧一壶水,又或是想要缓解眼下这片稍显尴尬的沉默,他提起搁在水池里的小茶壶,望着炉灶上那四片圆圆的支架,那下面好像并没有连接瓦斯,就只是纯粹的支架,他手里抓着茶包,有些不知所措,Graves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他有些慌乱地埋下脸,再次尝试寻找什么可以打得着火的东西。

“想烧水?”

Graves在他身边停下,对着炉灶伸过手随意一展,小小的火焰凭空地蹿了出来,热烘烘的。

“谢谢。”Credence把茶壶放到火上,“我没找到打火的……”

“应该是我说谢谢。”

Graves刚才把风衣脱了下来,现在身上只剩马甲、领带和白衬衣,没有了通体深色的覆盖,整个人看起来随和了不少。他双手插进裤兜,转身倚靠着灶台,低头打量Credence手里抓着茶包,又歪过脸来看他的眼睛,“还是说这茶不是泡给我的?”

Credence意外地摇摇头,又赶忙点了点头。Graves笑了,随即也点点头,两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站直身子。

“我知道。谢谢你。”

男孩望着他,终于放松了些,睫毛不再慌张地眨动,视线移回到噗噗冒气的茶壶嘴上。水沸得比他想象得要快得多,他找到一块抹布,包住金属材质的壶提手,小心提起来搁到旁边,壶嘴立刻安静了。他捻起茶包上那根拴着吊牌的棉线,放进一个干净茶杯里,提起壶倒水进去,动作熟练又小心,带着一股纯真的专注。

Graves发现,当男孩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什么事时,或当他暂时忘记了自己正被人注视着时,他的背佝得就没有那么厉害,眼神也不再躲闪了。他很瘦,身上没有足够的脂肪把那件略显臃肿的毛衣撑满,两颊的颧骨突出,或许也是瘦的缘故,Graves怀疑他在长身体的那几年没有吃饱,骨头长了,肉却没有跟着长,他大概也很少出门运动,原本就浅的肤色因为缺少日照而更加苍白,鼻梁和左眼皮上能清楚地看到伤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开水的热气源源不断地从茶杯里往外冒,Credence捏起垂在外面的茶包吊牌,提起来轻轻地上下晃动。深绿色的物质迅速从茶包里往外扩散,如同水里的烟雾,餐桌上还有一瓶牛奶,他不确定Graves喝茶是否加奶,他侧过脸来,发现对方还没有熄灭炉灶上的那一小团火苗。

Graves迎上他的视线,好像并不打算做出什么。

“你自己就可以熄了它,不需要咒语。”Graves冲着火苗抬抬下巴,“这对你来说不成问题。”

Credence看回炉灶上那抔小小的蓝色火焰,手握着茶杯,迟迟没有伸出来。

“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先生。”

“应不应该什么?把火熄了?”

他摇头,“应不应该学习……这些。”

“为什么不?”

Graves的眼神告诉男孩他其实明白原因,但他想听男孩自己说出来,然后再尝试反驳。

“我也许控制不了。”他试着提高音量,不要每次说话几乎都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会伤到人。”

“你昨天就控制得很好。那并不容易做到,徒手让酒瓶飘起来,固定高度和角度,再让它下倾。很多孩子也许要练习几个月,甚至半年,用魔杖。而你自己摸索着就成功了。”

Credence低头听着,没有出声。

“你害怕你体内的那股力量会再跑出来,是么?”Graves猜测他还不知道那力量的名字,“你知不知道,它是怎么形成的?”

Credence摇摇头,放开了茶杯,脊背又弯曲了下去。Graves不喜欢看他这样。

“有些拥有魔法天赋的孩子——像你这样的孩子——因为身处的环境所迫,或出于别的什么原因,不得不压抑自己的能力。压抑到一定程度后,这股神秘的黑暗力量会在他们体内生长而出,慢慢变得强大,最后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造成破坏。”

他暂停了片刻,没有急着把更多的信息一股脑塞给面前的年轻人。过了几秒钟后,他缓慢而沉静地继续解释:“它很不常见,我们甚至以为美国根本没有,至少这几个世纪里都没有过。对于它的记载大多出自欧洲人的书籍,描述也不尽相同,没有人真的了解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Credence依旧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确定温度适宜后,才抬起来继续喝下去,他用余光瞥着Credence低垂的肩膀,再次放低了音量,“这股力量,或者说这个寄生体,我们称它为‘默默然’,而它所寄生的孩子,被叫做‘默然者’。他们一般不会活过十岁,默默然会逐渐耗尽他们的生命。你是个例外。”

Credence想起对方——不是Mr. Graves,是那个顶替成他的男人,他这样在心里提醒自己——曾对他说,他是个奇迹。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奇迹,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他想,自己或许是个难得一见的厄运。

“所以,远离魔法并不能保证让你控制住那股力量,相反的,那可能会雪上加霜。”Graves熄灭了灶上的火,提起茶壶,给自己添满,“但如果你愿意去了解魔法,了解你自己,或许最终能够找到与它和平共处的方法。”

“有办法把它消灭吗?”Credence仍然低着头,“我不想与它共处。”

“我不知道。即使有,无论那是什么方法,对你来说都很危险。”

“我愿意试。”

“我不希望你试。你可能会受到很大的伤害。”Graves的嗓音变得严肃,“可能会死。”

Credence的眼神告诉Graves,他觉得自己可能值得那个结局,如果没有别的办法了的话。他觉得那或许就是他应得的。

“它是你的一部分,你不能逃避这个,你得承认它和你是共存的。但那不意味着你永远都会被它掌控,不一定永远都得是这样,你活过了十岁,你撑到了现在,也许你还可以做到更多——也许有一天你可以彻底控制它,让它听从你的意志,而不是你屈从于它。”

Graves注意到男孩的眼睛瞟向了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Mr. Graves……”

“嗯?”

“这是那个人想要的吗?”

他反应过来男孩在说Grindelwald,这有些出乎意料。

“他对我说,‘你可以控制它’。他想要让我跟他一起走。这是他想要的吗,让我学会控制‘它’,掌握它的力量?”

“是的。因为他也渴望它的……”

Graves的话音停住了。他蹙起眉头,望着男孩低垂的双眼。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也希望你学会控制它,是吗?”他上前半步,距离男孩不过一拳的距离了,“你是在想这个?”

Credence显然鼓足了勇气,才能在他的注视下点头承认。

“我害死了三个人,无论那是不是我故意的。我知道我是个逃犯。在地铁站里的时候,那位女士下令杀死我……”

“你在想,为什么我的选择和他们不一样。为什么我没有把你抓起来,甚至直接给你死刑,对么?”

他知道自己问的是对的,即使Credence已经不敢再点头了。

“因为和Miss Goldstein一样,我相信你是无辜的。我相信杀人的不是你,是寄生在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至于为什么我希望你能学会控制它,学会掌握它的力量……”

Graves退后几步,不再看着男孩的眼睛。

“因为我想让你自由。”

在这之后过了很久,Credence才终于明白,此时Graves所说的自由,究竟是指什么。然而这一刻,他并没能听懂,这并不怪他,“自由”的就像“幸福”或者“快乐”,不曾出现在他过去十九年的生命里,而眼下他只是凭借一股盲目的直觉选择相信对方,哪怕上一次这样的盲目让他几乎送了命。他无法抗拒。

“我害怕了很多年……”他有些出神地低声呢喃道,“我以为我是个罪人,是个怪物。”

对于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人来说,或许很难想象那到底意味着什么,即便是Percival Graves也体会不到,没有人能体会得到。然而,Credence感到自己背上那副长久以来压迫着他的重量稍稍变轻了,好像有人抬起手试图拉起它们,虽然没完全拉起来,但依然让他好受了些。

至少他现在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了。它有名字,有历史,在别人身上也发生过,即使这些认知不足以打消他内心的恐惧,也没能为他提供永久的解脱,但他终于知道它来自何处了。

“我一直以为那是上帝在惩罚我。我那么害怕它。”

“恐惧并不值得羞耻,Credence。你有理由恐惧。”

“你有恐惧的事情吗,Mr. Graves?”

话音刚落,男孩自己也愣住了。问题是那么自然而然地就他被说出,他似乎一时间忘记了对方是谁,也忘记了自己是谁,他刚要思考该如何收回这个逾矩的、不懂分寸的问题,对方却慎重而认真地开口回答了:“当然。每个人都有恐惧。”

Graves的眼神给了他一种错觉,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足够亲密到可以讨论这样私人的问题,他忍不住追问:“你最害怕什么?”

男人苦涩地垂眼笑了笑,但没有保持多久。显然有那么一瞬间,他在犹豫是否真的要和男孩继续这个话题,他本可以轻易地把这一页翻过去,用无伤大雅的玩笑或什么风度翩翩的提议糊弄过去,但他盯着炉灶上那几处烧焦的痕迹,陷入了记忆中的某处沼泽里,他或许只是在心里自言自语,没意识到声音已经发了出来:“我最害怕,我没办法保护我爱的人。”

“家人?”

这是Credence的第一反应,他想到了Modesty。Graves眼神空洞地抬起脸,随口附和男孩给出的选项,“是啊,家人。”

他的目光回到Credence脸上,很久没有移开。他希望Credence能再笑笑,却一时没能想起什么能把男孩逗笑的话,他忽然从裤兜中抽出魔杖,抬高到脸前,没有取得男孩的同意便朝着他耳后轻柔地一挥,男孩头颅上那片长度尴尬的黑发忽然开始伸展,不一会儿就触到了脸颊、下巴甚至肩膀,齐整地发梢变得参差不齐,变得卷曲,男孩不知所措地后退了半步,大腿碰上了一口平底锅的把手,他赶忙转过身,伸手去扶住,长长的卷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到了眼前,他愣在那儿,扭头望回男人手中的魔杖,虽然并没有显得十分畏惧或愤怒,但仍然吓得不轻。

“别怕,这只是个简单的……”Graves也愣住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本能地伸过没有拿魔杖的那只手,想要触碰他,向他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你或许需要……”

“Credence?!”

Modesty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客厅,手里攥着那那对小沙漏,注意力却已经彻底被吸引到了哥哥的新模样上。她朝着炉子一路小跑过来,两眼盯着Credence,兴奋得不得了,抬起手指着他:“你的头发!你有长头发了!”

Credence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她咯咯地傻笑出声,伸出胳膊拉住他的手,拖着他往前走出两步,好让自己看个清楚。Credence前一秒钟还沉浸在慌乱中,这下被妹妹又叫又拉的,更是有些迷糊了,他回头望了望Graves,又看回Modesty,男人和妹妹都在盯着她看,只有他自己还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我没有征求他的意见,不确定他喜不喜欢。”Graves走过来,手里还握着魔杖,“如果你不喜欢,Credence,没关系,我可以帮你……”

“不!”

Modesty大叫着打断了他,她重新抓紧哥哥的双手,很是着急地摇晃起来,就差连蹦带跳了,“不要变回去!”

Graves被小女孩的高声请求吓了一跳,他作势收回魔杖,伸手拍了拍Modesty的肩膀,好让她冷静些,“好,好,我不变。但你得问问Credence他……”

“你也喜欢现在这样,对吗Credence?”Modesty抬头瞪着哥哥,唯恐得到不同的答案,“你喜欢的对吧?”

“我、我看不到。”

Credence原本有些难堪,但Modesty的激烈反应倒多多少少帮他放松了些。他被Modesty拉着转了个身,原来炉灶就正对着一个靠墙摆放的老式梳妆台,她把镜子前的那些相框、化妆品和小盆栽挪开,好让Credence能看清楚,他望着镜子里那个长头发的人,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那居然是他自己。

“你喜欢吗?”Modesty探出身子拦在他面前,比他还要紧张,“不喜欢?”

从Modesty的表情来看,Credence猜测如果自己摇头,她大概会皱起鼻子哭给他看。他说不上来喜欢或不喜欢,那真的太奇怪、太不像他了,虽然他确实不喜欢自己过去的发型,但如今镜子里的那个人太过陌生,简直就像是与他无关的另一个年轻人,不仅是头发,脸型、眼窝、鼻子两侧的阴影,仿佛连剩下的部分也都悄然改变了。

“我不知道,这不像是我……你不觉得奇怪吗?”

Modesty拼命摇头。

“你喜欢?”

Modesty立刻使劲地点头。Credence又犹豫了。虽然他自己不习惯,但如果她这么喜欢,就这么留着,好像也没有太大困难。他又抬起眼看向镜子,这次他还看到了Graves,就站在他身后,对方盯着镜子里的他,像是在出神。

从镜子里看Credence才发觉,Graves的脸色不太好。他想起对方之前的晕眩,有些担忧地小声问:“Mr. Graves?你感觉还好吗?”

Graves看回现实中的他,立刻回答:“很好,我没事。怎么了?”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噢,没什么……”他低下头摆了摆手,对自己不久前暴露出的严重疲态显得颇为尴尬,他的语气刻意轻快起来,大概希望快点跳过这个话题,“只是低血糖而已。我跳过了早餐。”

他经常忘记或者略过早上的那顿饭,有时因为太忙,更多时候是嫌麻烦。Credence望着他,像是并不觉得这是个能说服别人“我没事”的充分理由,犹豫地轻声问:“为什么?”

Modesty还拥着哥哥,她也抬起头看他,流露出同样的疑问。这真是Graves很多年都没有经历过的质问了——关于他为什么要跳过早餐——他知道真相对于孩子来说并不是好的示范,但莫名地,他突然没办法流利地搬出随便一个什么借口来糊弄。

或者不如说,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他想要对男孩讲实话,即使那可能听起来很傻。

“我……我觉得太麻烦了。毕竟有午餐。”

“可是你早上不饿吗?”Modesty伸着小脸,双臂从Credence的身上放开,收紧到他的这一侧胳膊上,像是谨防他偷偷又把自己的头发变回去似的,“一晚上没吃东西,早晨肚子空空的,午餐还要好久。”

他心虚地咬了一下嘴唇,说不出什么合理的反驳,只好又对着兄妹俩温柔地笑了,像是终于承认这不是什么可以轻易搪塞过去的事,承认早餐是不应该被跳过的。Modesty突然想起早上在那本家政咒语大全里看到的一个让麦片自己冲泡的方法,她松开怀里的手臂,小步跑向壁炉,饶有兴致地又翻起了那本书,留下哥哥和那个不吃早餐的男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Credence开口:“Miss Goldstein还给我们留了很多吃的。”

“不,我得先回部里一趟。”Graves摇摇头,他早就该先离开了,在确定了这间公寓的危险解除后,“那边现在正……”

Credence没有听他说完,便走向了餐桌,查看还剩下哪些食物。Graves已经大步走到了沙发前,拿起搭在扶手上的风衣,他捉着肩线往后一甩,动作利落地给自己披上,视线范围内突然出现一小团红色,他侧过头来,看见一个苹果缓缓冲着自己飘来,降落进了他风衣的口袋里,除了苹果还有几颗糖,这次不是巧克力金币了,而是几颗五颜六色、方方正正的水果糖,它们挨个钻进他的口袋里,和苹果一起把他风衣下摆的那一块儿撑得鼓鼓囊囊的,他惊讶地抬起头,刚好瞥见Credence放下胳膊,不太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手。

他把苹果掏出来,搁在掌心里查看。长头发的男孩抬起头来,眼睛望着男人双脚站立的那处地板,“我只是觉得……我只是觉得,你也许不想当着同事的面再晕倒一次。”

Graves勾起嘴角,用另一只手推开门,“我记得我一直不太喜欢吃苹果。上次吃是很久前的事了。”

他跨出去,把苹果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回身对男孩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把门反锁好。他咀嚼着嘴里的果肉下了楼,快速走出楼道,冷风立即在耳边呼啸起来,他努力吞咽着,几乎没尝出苹果的味道,他的手轻微地颤抖起来,这很奇怪,刚才面对那男孩时他一直很平静,而现在独自走在街上,倒突然有些失控了。

只是长得像而已,Graves这么告诉自己。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没有任何意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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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更新应该会在周末,发一篇圣诞番外,关于部长年轻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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